晚上,唐儉看着庫房裏塞得滿滿當當的白銀,頭疼不已,尤其是他翻了翻登記的冊子,确定了今天兌換走的紙币數量後,更頭疼了。
然而薛仁貴卻高興得很,他拍了拍身旁的一箱白銀,樂道:“再過兩三日,我們此前散出去的白銀,估計能收回近一半!”
之前看着一箱箱白銀往外流,他心疼得不行,現在看來,慶國公不愧是慶國公!
隻是一條“胡商可用紙币買煤炭”的消息,立刻引得這些胡商上趕着用白銀換回紙币。
“這個春季,估計我們前面兌換出去的白銀,全部都能收回來,等到冬季,那便是胡人手中的白銀,大量流入我們大唐了。”
薛仁貴越想越高興,忍不住笑出聲來,結果聽見唐儉幽幽歎了口氣。
他不解地問:“你怎麽滿面愁容的?”
“再這樣下去,我們放出去的紙币就太多了。”唐儉越想越愁,轉身往外走,“不行,剛好慶國公在雲中,我派人去給他遞個消息,看是否要繼續放開紙币的兌換。”
薛仁貴追上去,聞言愈發困惑,“這不是件好事嗎?流進咱們大唐的白銀越來越多,而且慶國公想要大唐紙币在西域流通起來,兌換出去的紙币越多不是越好?”
唐儉擺擺手,“短短數日兌換了幾十萬紙币出去,這個趨勢還有增無減,萬一以後哪天,這些人拿着這麽多紙币,全都過來兌換白銀呢?”
聞言,薛仁貴打了個激靈!
真是這樣,那就要命了,而且還可能會有人趁機惹事。一旦到時候他們沒能及時拿出白銀兌換,隻怕大唐威信受打擊都是輕的,嚴重的話,還可能引發衆怒,甚至引起動亂!
畢竟這裏可是邊境!不像關中,即便再不滿也沒幾個人敢真刀真槍地鬧事。
“說得是,我們要立刻通知慶國公!”
兩地距離不遠,慶修很快就收到消息了。
煤炭消息放出去後,他一直有關注紙币流通和白銀兌換情況。唐儉的顧慮是有道理的。
紙币在西域推行了一個冬季了,這時候短時間内放出大量紙币,被有心人利用的話,亦是麻煩。
何況市面上流通的紙币一下子太多,也容易造成貶值。
有煤炭隻能用紙币購買這個限制在,胡商們會長期持續兌換,紙币在西域的流通已經勢不可擋。既如此,有些麻煩能避免還是避免比較好。
慶修沉吟片刻,命人給唐儉他們回消息,每日放出的紙币總額不能超過二十萬兩。
派人去傳話後,慶修忙完到塞北各部落開設煤炭鋪子等雜務後,考慮了下,索性去一趟西域。
慶修沒有事先通知唐儉和薛仁貴,于是他剛到時就看見唐儉焦頭爛額地安撫胡商們。
他沒看見薛仁貴,懷疑這家夥是不是找借口溜了,畢竟現場情況看起來非常混亂。
今日已經達到了可兌換的限額,來晚了的胡商們,排了大半天的隊,輪到自己時沒得兌換了。
衆人哀嚎不已。
“唐大人!再多兌換點吧,您看我們這裏還有這麽多人!”
“您今天要是願意多兌換些,我,我願意每兌換一萬兩的紙币,就多付五百兩!”
“我!我也願意!”
衆胡商嚷嚷着不肯離去,有耍賴的,一屁股坐在地上,任憑怎麽趕也趕不走。
唐儉被圍在中間,突然看見人群外的慶修,眼睛猛地亮了,推開人群快步走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