慶修慢悠悠地道,仿佛沒看見崔鵬的着急。
“這……這山匪還有什麽好審問的?這種窮兇極惡之徒,活該殺了才是!”崔鵬壓下心裏的不安,佯裝出一副嫉惡如仇的氣憤樣子。
“因爲有人拐賣了人送去山寨裏,所以慶國公要審問他們的同夥是誰。”
樊梨花仰頭盯着崔鵬,“刺史大人,您看起來好像有點緊張。”
“什麽緊張?”崔鵬差點繃不住臉色,他看向慶修,“這,這是誰家的姑娘?”
“從山寨裏救出來的。”慶修道。
崔鵬面皮抽動了下,勉強扯出一個笑來,“原,原來是這樣,這些山匪真是作惡多端!可惜下官一直有心無力,沒能清剿他們。”
“若是有需要下官出力的地方,慶國公盡可開口!”
接着,崔鵬話音一轉,幹笑道:“若是慶國公暫時無事,下官便回刺史府了,最近公務有些多。”
他說完作了個揖,想要告辭離開。
“急什麽?”
慶修此話一出,兩名家将擋在門口,堵住了崔鵬的去路。
“這是什麽意思?”崔鵬藏在衣袖裏的手不停發抖,幾乎要維持不住表面的鎮定。
“剿匪的時候,我先審問了這些山匪,他們說,平時是崔刺史爲他們傳遞消息?還參與了人口販賣的事。”
“而且有人來我這裏,狀告你私鑄銅錢,謀害了趙司戶。”
慶修每說一句,崔鵬的臉色就慘白一分。
“胡說八道!本官怎麽可能會勾結山匪,私鑄銅錢?趙司戶便是被那些山匪給殺害的!”崔鵬哆哆嗦嗦地朝慶修彎腰拱手。
“慶國公,您一定要明查啊,還下官一個清白啊!”
慶修好整以暇地看着哭冤的崔鵬,冷冷一笑,“是與不是,搜過便知。”
崔鵬沒想到慶修竟然二話不說,直接派人去搜查他的府邸,難不成慶修已經發現了什麽?
不應該啊!
他把鑄造銅錢的工坊藏在了府邸下面,隻有假山那邊的通道可以進去,凡是參與銅錢鑄造的人,全是在他府裏當差的。
他每日在刺史府和自己府邸中來往,在自己府邸裏進進出出,或是待上很長時間,再正常不過了,絕不會引起任何懷疑。
更不會有人想得到,他會把鑄造銅錢的工坊建在地下室。
就算有人向慶修狀告他私鑄銅錢,慶修怎麽會猜到他藏在了府邸裏?
崔鵬視線落在了慶修旁邊的趙莘身上,謀害趙司戶?此事少有人知,怎麽會……
他忽然瞪大了眼睛,盯着趙莘的面貌,心裏驚駭不已。
長史告訴過他,姓趙的有一個女兒沒找到,莫非就是這個女人?是她在慶修面前告了我一狀!?
難怪慶修突然去剿匪!難怪隻是山匪指控,慶修便要搜查他的府邸!合着是這個女人搗個鬼!
崔鵬又惱又慌,安慰自己,即便慶修懷疑他,隻要找不到證據便沒法定他的罪。
地面上的府邸沒有任何問題,假山那裏的暗道很隐秘,他們應該找不到……
崔鵬忐忑不安地跟在慶修身後,眼睜睜看着軍隊裏那些兵痞子沖了進去。
慶修負手站在院子中,淡淡下令。
“搜查得仔細點,任何地方都不能放過,假山劈碎了搜,荷池這些有水的地方把水抽幹,衣服撕開檢查,桌子也要劈開,以防中間藏了東西,每塊地磚撬開,雞蛋也要搖散。”
在場衆人,有一個算一個,全部目瞪口呆看着慶修。
“看我幹什麽。”慶修巋然不動,仿佛沒看見他們震驚的目光,揮了下手,“搜查的内容多,别愣着了,趕緊查,今天查不完明天繼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