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下子,陳似道的笑容更真了。
這分明是表明,契約内容上,慶豐商會願意給出一定讓步和寬待。
他當即誇道:“慶國公不愧是慶國公,氣量就是大!”
兩人商業互誇了一頓,把彼此都吹噓了一通。
“既然事情說好了,我就不多打擾了。”老張說着,準備起身離開。
“诶诶诶,稍等,我這兩日得了些上好的雨前龍井,我叫人裝一份給你,辛苦張掌櫃跑這一趟了。”
等下人将雨前龍井包好拿來後,陳似道樂呵呵地塞到張掌櫃手裏,笑容和煦燦爛。
親親熱熱地将張掌櫃送走。
人一走,陳似道臉色立馬垮了下來,着急地大叫:“快!快來人将消息傳去雍州!想辦法讓山匪不要對慶豐商會物流鋪子運的貨動手!”
下人火急火燎地跑下去了。
陳似道焦躁地在廳堂裏來回徘徊,恨不能自己快馬加鞭趕過去,直接叫慶豐商會運貨的那批人改條路。
偏偏他不能,他甚至不能直接叫山匪住手。
當初覺得這個法子好極了,沒曾想,現在想反悔阻止的時候,當初好的地方,全成了阻礙!
诶呦喂!
陳似道狠狠一砸掌心,“我也沒想到,慶修原來打的是合作的主意啊!”
早知如此,就不下手了。
這個辦法再怎麽低危,也是有風險的。
若是最後事情敗露,這樁準備談妥的合作,怕是就告吹了。從此抱上慶國公大腿的機會也徹底沒了!
接連兩日,陳似道都吃不好,睡不好。
而雍州那邊,山匪們摩拳擦掌,準備大幹一場。
“大當家,搶了慶豐商會的這批貨,咱們得有半年都不用愁吃喝了吧?”
“哈哈哈!瞧你這點出息。”大當家指着手下嘲笑,“不就是慶豐商會那什麽物流鋪子的貨,不就是上百車貨,用得着這麽激動嗎?”
說着,大當家狠狠一拍桌,興奮地眉飛色舞,五官亂飛,桌上全是他高興不已下,喝空了酒壇子。
方才被笑話的山匪抽抽嘴角,沒揭穿大當家,“是是是,老大說得是。”
“行了,今天大家吃飽喝足,晚上再睡個飽覺,明日我們便去将這上百車貨劫下來!”
二當家長得瘦弱,負責管寨子裏的賬。他仔細算過了,“搶了這單,一年不開張都夠我們吃喝了。”
下方的山匪們吞了吞口水,又激動又震驚。
有人喃喃道:“乖乖,這還是我們和黑風那幫家夥平分後拿到的部分,如果全部都是我們的……豈不是兩年不開張也可以了?”
大當家瞪了眼說話的人,“沒遠見的東西,你也不想想,那物流鋪子是誰的?是慶豐商會,是慶國公的,不和黑風合作,咱們能啃得下?”
“十有八九貨沒搶到,還被人給滅了。”
下面有人問:“二當家,咱們能分得五十車貨,這數量是不少,但咱寨子上好幾百人呢,可以一年不開張,是不是誇張了點?”
二當家哼哼兩聲,“你以爲這上百車貨運的是什麽?裏面有不少寶貴玩意呢,其中有好幾車是上好的絲綢,還有兩車珠寶,據說還有珊瑚。”
“這上百車貨,淨是些珍貴玩意,随随便便分你們一車,都夠你們後半輩子花了。”
一片此起彼伏的倒抽冷氣聲。
大當家聽得也頗爲心動,但瞧見下面這群人的沒見過錢的丢人樣,忍不住嫌棄地撇嘴。
“行了行了,都散了吧,明天打起精神來,貨要搶到,也不能在黑風面前丢了臉,知道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