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主持回過味來了,約莫明白了慶修打算讓他幹什麽。
他張了張嘴,神色爲難:“這……這話是可以這麽說,可前提是上蒼确實允許了。”
“慶國公,若你是讓貧僧冒名頂替上蒼,給天竺公主憑空傳遞類似的話,請恕貧僧不能答應。”
副主持滿臉正色,義正言辭地道:“出家人不可打诳語,何況是假傳上蒼意思?這會給貧僧帶來業障的。”
“阿彌陀佛,慶國公請回吧。”
副主持的态度尤爲強硬,他自己就是出家人,對這種神神鬼鬼的事或多或少是相信的。
假傳上蒼意思這種事,他是萬萬不能做的。
萬一惹惱了上蒼,死後入地獄怎麽辦?
慶修沒有動,慢悠悠地将剩下半杯茶飲了。
然後傾身提起火爐上溫着的茶水,不緊不慢地道:“法師不用急着拒絕。”
他朝後招了招手,李劍山拿出一個盒子放到副主持面前。
慶修解釋道:“這是捐給金山寺的香油錢,傳遞上蒼旨意這種事,總會是比較耗費精力。”
“這筆錢能給金山寺重新修繕修繕,亦能給寺廟内的僧人多添些衣物吃食。”
“副主持節儉苦修,總不能委屈了寺廟裏這麽多僧人。”
慶修無視了副主持圓滾滾的身材,也無視了他坐的這間禅房,修葺得華麗無比,外面的大殿更是金光閃閃。
面不改色地将“苦修”、“節儉”等等美德扣在了副主持等人頭上。
副主持打開盒子,隻粗略翻了兩下盒子内的紙币,就猛地将蓋子蓋上了。
“如何?”慶修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若是這人還不識好歹,不肯答應,他也不介意來硬的。
“哈哈哈哈哈!”副主持識時務得很,他當即将盒子抱起,遞給小沙彌拿下去放好。
“慶國公有如此善心,貧僧今夜定要禀報佛祖,順便詢問天竺公主誓言一事。”
“想必上蒼會理解慶國公的心情,并且同意的。如此一來,就不存在假傳上蒼旨意了。”
副主持毫無心理障礙地替上蒼答應了。
假傳上蒼旨意這種事情,爲了寺廟的香油錢,爲了給寺廟裏的神像再鍍一層金身,他也不是不能幹。
正所謂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
慶修笑了,“那我就等副主持你的消息了,若是有了上蒼旨意,還請副主持遣人告知我。”
“沒問題!”副主持滿臉笑容地答應下來。
事情辦成,慶修不打算在這裏多待,他起身告辭。
爲防被天竺公主發現和猜到是他動了手腳,慶修是從寺廟後門離開的。
副主持的動作很快,第二天就派人上門轉告慶修,事情已經準備妥當了。
得了消息後,慶修也沒有專門帶天竺公主前往寺廟。
天竺公主來了長安後,平時沒少去寺廟燒香,頂多再過兩三日,她就會去金山寺了。
果不其然,兩日後,天竺公主帶着婢女前往金山寺,将抄寫好的經書供奉上去。
“公主殿下。”天竺公主剛将經書交給小沙彌,轉頭便看見了副主持。
“法師。”
副主持噙着淡笑,先解釋了自己的來意,“前日貧僧受到上蒼托夢指示,公主您會在今日前來金山寺。”
“此番來尋公主,是因上蒼聽聞公主嫁爲人婦,故而有了新指示。”
天竺公主神色微變,微微垂頭,“還請法師明言。”
“公主殿下請跟我來。”
副主持先是讓天竺公主搖了支簽,也不給她看簽文,自己看了眼簽後,便開始胡謅,不是,侃侃而談。
“此簽的意思是,公主既已嫁爲人婦,應該開始新的生活。”
“念在往日公主的侍奉,上蒼會庇佑天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