慶修眼神頓住,把突然義正言辭,還将阿拉伯君主供了出來的馬哈茂德上下打量片刻,了然地笑了。
難怪馬哈茂德問得這麽冒昧,觊觎蒸汽鐵船也不換種委婉的說法,原來是不想趟這渾水,又迫于阿拉伯君主的施壓,不得不來詢問他。
經此一遭,卡裏米斯商會和阿拉伯君主的關系,估計會惡劣許多。
他目光閃了下,還有一種可能,在他不知道的時候,卡裏米斯商會和阿拉伯君主有了矛盾,關系惡化。
馬哈茂德又被迫向他打探蒸汽鐵船,索性一不做二不休,趁機将阿拉伯君主賣了,激化他與阿拉伯君主之間的矛盾。
慶修收回視線,語氣和緩不少,“那就麻煩會長轉告你們君主,蒸汽鐵船乃是大唐機密,斷不可能賣給阿拉伯。”
“他若有興趣,可以來大唐,我親自帶他乘鐵船遊一遊大唐風光。”
千裏迢迢過來欣賞大唐景色嗎?
馬哈茂德差點被慶修話裏的促狹弄笑,他一本正經地應下:“慶國公放心,我一定隻字不落地轉告君主。”
他特意咬重了“隻字不落”的字音。
但是下一刻,馬哈茂德就徹底笑不出來了。
慶修道:“對了,既然會長覺得,慶豐商會長期給卡裏米斯優待不好,那我便吩咐下去,取消掉這份優待,日後對卡裏米斯成員一視同仁,你覺得如何?”
如何?
他覺得不行!
馬哈茂德快将牙龈咬出血了,心裏怄火得不行。然而話是他說出來的,此時再否認慶修的話,一樣隻會給慶修留下話柄。
他用盡全身力氣擠出笑,“自……自然是極好。”
慶修笑了笑,故作惋惜地道:“可惜卡裏米斯成員從慶豐商會進貨的合作,已經簽了契書,沒法更改了,隻好讓你們忍耐一下了。”
“但是你們盡可放心,之後物流行會那邊,會對卡裏米斯商會成員一視同仁,以免讓你們覺得慚愧。”
馬哈茂德用盡畢生忍耐力,才勉強擠出了“謝謝”兩個字。
慶修冷眼旁觀對方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鐵船是阿拉伯君主逼馬哈茂德問的,航線就未必了。
既然想要空手套他手下的人冒着性命危險開辟的航線,還想利用他去對付阿拉伯君主,那就做好付出代價的準備。
真以爲他是泥捏的,脾氣很好?
“還有一事,本是打算之後再派人問問你們,正巧會長來了,不妨将這件事一并商量了。”
馬哈茂德警惕起來,“何事?”
“卡裏米斯商會,有沒有考慮開個分會?”
“慶國公的意思是……”
“西域西部去年開始便大興土木,想必你有所耳聞。”慶修道。
馬哈茂德心說,豈止是有所耳聞,不少阿拉伯商人途經西域西部時,看到大唐官員指揮當地人,不知道在修建什麽。
他們打聽過,卻沒有人願意透露,隻能從當地人喜滋滋的态度中,猜測他們修建的東西,對西域而言應該是好事。
“略有耳聞。”
馬哈茂德回神後,一闆一眼地回答,杜絕再被慶修抓住他話柄的機會。
慶修沒這個閑工夫,順着前面提及的卡裏米斯分會繼續道:
“西域西部在羅馬與大唐中間,往西是你們阿拉伯和羅馬,往北是各個少數部族,往東是大唐。”
“至于往南,雖然有高原高山阻擋,前往天竺等國需要繞路,但是與你們從阿拉伯前往天竺等國相差不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