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再有想勸阻,隻需要一句“聖旨已下,不可再追回”就能堵住這些人的嘴。
慶修沒有李二那麽樂觀,這是最省事的辦法,但是想要中書省和門下省同意,不将李二的聖旨駁回,就沒那麽容易了。
中書令是房玄齡,房玄齡不會因一己私欲就阻攔水軍建立,對李二的聖旨應該會睜隻眼閉隻眼。
門下就難搞了,門下的侍中是魏征。
“陛下,門下省那邊……”慶修低聲提醒道。
李二笑容戛然而止,眉頭瞬間皺了起來。很快,他不知道想到了什麽主意,眉眼又舒展開。
“門下省那邊不必擔心,朕已有主意。”
慶修本打算要不要捉魏征把柄迫使對方同意,或者想辦法讓魏征暫時離開門下省數日,顧不上門下省的政事。等魏征再回來,一切已成定局,他再怎麽上谏也沒辦法。
忽然聽見李二這番話,他詫異地擡頭看向李二,發現對方竟然真的半點也不擔心,反而看上去胸有成竹。
“陛下打算怎麽做?”慶修略感好奇。
李二卻神神秘秘地賣了個關子,“過幾日慶國公便知曉了。”
沒兩日,慶修就聽說李二下達了聖旨,命兵部籌備新建兩支水軍,分别是河北道水軍與江南道水軍。
這兩支水軍皆臨海,與其說是建水軍,不如說李二想建的是海軍。
這份聖旨一下達,滿朝皆驚!
武将們是驚詫過後歡天喜地,文臣那邊則是沸反盈天,當朝就請求李二收回旨意。
然而李二輕飄飄一句“君王一言既出,驷馬難追”,将他們給堵回去了。
衆文臣還欲再說什麽,李二眼神沉下,“怎麽,莫非你們是想讓朕背上朝令夕改的惡名嗎?”
方才還疾言厲色,口若懸河的滿朝文臣,一下子變了臉色,嘩啦跪倒一大片。
“臣等不敢!”
“不敢?我看你們敢得很!”李二怒而拂袖離去!
衆文臣面面相觑,他們倒是想再勸,可陛下将話說到這個份上,他們再勸,就真成迫使皇帝朝令夕改的臣子了。
這可是奸臣佞臣才會做的事。
沒辦法,衆人隻能将所有話咽了回去,頂多平時上上折子勸谏一下,再在别處爲難一下兵部。
這些對李二而言,不痛不癢。勸谏的折子被他擱到旁邊,文臣爲難兵部,他就給兵部大開方便之門。
而慶修回想起當日朝堂上,攻擊力最強的魏征始終一言不發,像是看不見朝堂上這場鬧劇的樣子,愈發好奇李二是怎麽說服魏征的。
不止慶修好奇,當日朝堂上出言勸阻李二的文臣們,各個也想不明白,之前反對聲浪最大的魏征怎麽突然不說話了。
而且魏征身爲門下省長官,本來隻要他在審核時,給陛下下達的聖旨找點麻煩,就能退回陛下手中,傳達不到尚書省。
結果,他不僅給陛下通過了,朝堂上也一言不發。
有不少人去探了魏征的口風,奈何魏征闆着張臉,屁都不放一個。
直到有一日,秦懷玉神神秘秘地告訴慶修,“慶國公,您聽說沒有?魏征的長子魏叔玉,被陛下派去西域協助長孫沖他們了!”
“說是西域貿易中轉站即将建成,擔心長孫沖他們忙不過來,所以派魏叔玉前去協助。”
慶修愣了愣,随即恍然大悟,臉黑了下來,嘴角抽搐。
他就說魏征怎麽會願意退讓,原來是李二用魏叔玉的前程和魏征做了交換,把他給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