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群人烏泱泱地來查貨,又烏泱泱地走,徒留下劫後餘生的阿拉伯商人和又氣又怒又驚的分會會長。
分會會長隻覺得臉火辣辣的,杜荷此舉無異于當衆扇了他一巴掌,沒有給他留任何臉面。
……
杜荷離開倉庫,帶着人回到他們在貿易中轉站辦公的房間。
有跟着去的小吏神色遲疑,“大人,卡裏米斯商會算是我們這裏最大的商會,我們一點面子都不給他們的分會會長,會不會……惹急了他們,給我們找麻煩?”
“本官還不夠給他臉?”杜荷滿臉驚訝,“當衆賄賂朝廷命官,我沒有當衆罵他一頓已經夠給他臉面了。”
倘若他真的受了卡裏米斯商會的分會會長賄賂,傳出去,他還怎麽管得住貿易中轉站?
人人帶着銀子來尋他網開一面便是了。
定的那些規矩也全部作廢,隻要有足夠的銀子賄賂他們這些朝廷命官即可。
貿易中轉站才開始運作不久,不将規矩立好,日後隻會有更多人得寸進尺。
“揭穿他,是給貿易中轉站其他人一個警告,别以爲以次充好賣給大唐人,再花點銀子賄賂我們就能繼續賺黑心錢。”
杜荷義正言辭地道:“況且,本官身爲朝廷命官,自然是要以身作則,萬不能做這些收受賄賂的事!”
小吏:……大人,你收的銀子還在你懷裏呢。
數日後。
魏叔玉從大宛回來,滿臉疲憊,沖向自己的住處,想沐浴一番後,好好睡上一覺。
大宛建馬場的事比他想象中更麻煩。
主要是大宛那群人,對大唐人分外警惕。
雖然自從他們放出風聲,當初在大宛屠城的實是薩珊波斯的人僞裝成大唐軍隊所爲。
不少大宛人将敵意轉移向薩珊波斯,甚至遷怒了貴霜帝國,與貴霜帝國頗有種老死不相往來的架勢。
但是依然有部分人心存疑慮,對大唐頗爲警惕。
魏叔玉能理解,将鍋推給薩珊波斯,主要是爲了糊弄普通百姓。大宛那些達官顯貴,了解的事情更多,不可能就此相信事情真和大唐無關。
所以他們即便同意了建設馬場,但許多事都不願意配合,以至于給他添了不少麻煩。
而且……魏叔玉低頭嗅了下自己的衣服,一臉生無可戀。
這段時間,他天天待在馬場,渾身上下都是馬身上的腥臭味,整個人快被腌入味了。
然而魏叔玉剛走到自己宅子門口,就看到門外停了輛馬車。
曾經有過幾面之緣的卡裏米斯商會的分會會長,笑眯眯地從馬車上下來,身後跟着的随從手裏還提滿了禮物。
“魏大人,許久不見了。”
魏叔玉皮笑肉不笑地應了兩聲,然後實在受不了自己身上的氣味,幹脆先将人帶入府中,自己回房間簡單擦身換衣。
一刻鍾後,他一身清爽地回到待客廳,分會會長的表情看着明顯焦灼,在看向他時,又露出那副另有所圖的燦爛笑容。
“特意在門口等我,可是有什麽急事?”
分會會長笑道:“算不上什麽急事。”說着,他眼神掃過侍立左右的下人。
魏叔玉了然,将人揮退後,示意對方有話不妨直說。
“哎,其實我此次前來,實在是因爲看不下去了。”卡裏米斯商會的分會會長用力拍了兩下扶手,滿面怒容地道:“杜大人他們怎麽能這樣對魏大人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