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木隋用力掐着手裏剩下的半個饅頭,擡頭死死瞪向了長安的方向。
有個乞丐正巧路過,轉頭随意一瞥,冷不丁對上了楊木隋恨得血絲遍布的眼睛,吓了一大跳。
他拉着跟在後面的小乞丐掉頭就跑。
“不是說破廟那邊人滿了,今晚我們在這裏住一晚嗎?”
“這裏有個瘋子,在這住一晚,萬一那瘋子發瘋了怎麽辦?走走走,趕緊走!那瘋子眼睛都是紅的,搞不好會殺人。”
瘋子楊木隋,氣得将手裏饅頭徹底捏成了一團。
……
“這些香料的成色也太一般了。”杜荷甩開手裏的香料,拍幹淨手掌後道:“普通香料隻能賣普通香料的價,你這打着上好香料的名義,賣出上好香料的價,給的貨卻是普通香料,不行。”
“來人,給他記一次,再将這個胡商挂出去的價格牌,調整爲普通香料的價格。”
旁邊跟着想小吏麻溜地在胡商名字後面畫了個圈。
以次充好賣高價的阿拉伯商人探頭看了眼,頓時臉色又白又綠。
貿易中轉站雖然讓他們這些胡商與大唐商人之間的貿易方便了許多,但是大唐官府給他們的貨物定了價格範圍。
什麽成色的貨就賣什麽價格,不許以次充好。否則,官府抽查貨物時,一旦發現,就會記一次。
被記滿三次,官府抽成的稅額會翻一個倍!
如果被記滿五次,以後便不能再在貿易中轉站交易了。
阿拉伯商人有些着急地看着準備走的杜荷,他拉過一邊的卡裏米斯商會派來的,常駐在貿易中轉站的分會會長,壓低聲道:
“我們以前沒少做這樣的事,怎麽這次就……”他急得不行,“這件事你也是知道的,能不能替我說說?此事傳出去,我以後還怎麽做生意?”
以前被發現就被發現了,大不了換一個地方做生意,另外再找一個冤大頭便是了。
如今大家基本在貿易中轉站進行交易,一旦傳開,人人都會知曉他以次充好,以後哪裏還有人願意尋他買東西?
卡裏米斯商會的分會會長拍拍對方胳膊,“放輕松,我給你說說。”
話罷,他轉頭扯出張笑臉,“杜大人,這邊來。”
他拉着杜荷走到角落,低聲道:“杜大人,他也是一時鬼迷心竅,而且是第一回,您看能不能高擡貴手,放他一馬?”
說着,分會會長拿出一個錢袋往杜荷懷裏塞,擠眉弄眼的。
杜荷掂了掂手裏沉甸甸的錢袋,“啧啧,還挺沉。”
分會會長哈哈笑起來,以爲杜荷這是答應了,指了指錢袋,添了句:“裏面還有紙币。”
言外之意則是,裏面的銀錢比杜荷以爲的還要多。
杜荷也笑了,他轉身,當着在場所有人的面,把錢袋子抛了抛,“再記一條,賄賂朝廷命官。”
“對了,這條就不給他記了。”杜荷手指先是指向那個白了臉的阿拉伯商人,接着挪向了一臉懵逼的分會會長,“給他記上。”
阿拉伯商人渾身力氣一洩,險些癱倒在地。他也不敢再多說什麽,連連向杜荷道謝。
幸好幸好,賄賂朝廷命官這一條沒有記在他名字下。
卡裏米斯商會的分會會長半晌才回過神來,他不可置信地看着杜荷,“杜大人你……你不是……”
“不是什麽?我可沒有答應過你。”杜荷挑了下眉,光明正大地将錢袋塞進自己懷裏。
然後擺擺手道:“都記好了的話,那便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