慶豐商會的管事和卡裏米斯商會的分會會長正在對峙,說得面紅耳赤,旁邊還有一個同樣氣得臉紅脖子紅的阿拉伯商人。
阿拉伯商人一直嚷嚷着“退錢”。
杜荷剛走進去,慶豐商會的管事看見他,頓時大松了一口氣,快步走過來。
“杜大人!杜大人你可要爲我們作證,昨日茶葉是您親自驗收的,明明我們交的就是上好的信陽毛尖,怎麽如今倉庫裏變成了普通毛尖茶?”
杜荷喝慣了好茶葉,一眼就認了出來,這些茶葉絕不是昨日他驗收的那批信陽毛尖。
品相差的,不知道從哪個山溝溝采來的便宜貨。
他猛地扭頭看向看守倉庫的人,“這批貨不是昨日那批,你們昨天是誰看守倉庫的?”
有人小心翼翼地舉了舉手,“我……”
貿易中轉站内的倉庫每夜有人輪守,當天倉庫内放置了比較大量的貴重貨物,則會有專門的人在倉庫内守着。
舉首的守衛頂着杜荷的意欲吃人的眼神,讷讷道:“但是昨晚我肚子不舒服……後半夜沒有在倉庫……”
他越說越小聲,他昨晚肚子很痛,跑了幾趟茅廁實在是受不了了,後半夜就回了住所一趟,煎了藥,又去茅廁蹲了快半個時辰,歇了會,這才回到倉庫。
他想着倉庫有守衛巡邏,他隻是兩個時辰不在,應該不會有太大問題。
杜荷面色鐵青,什麽肚子不舒服,分明是被人下了藥,然後對方趁倉庫無人值守,将裏面的茶葉全部換掉了。
速度這麽快,肯定是白日就準備好了,隻等守衛撤走,然後将茶葉換掉。
卡裏米斯商會的分會會長皺着眉道:“杜大人,那現在該怎麽辦?我們不可能花上好毛尖茶的錢,買一批普通毛尖茶。”
杜荷忽然轉頭盯着卡裏米斯商會,磨了磨牙,嚴重懷疑這事就是卡裏米斯商會做的。
時間太巧了。
魏叔玉說過,卡裏米斯商會的分會會長後續還有其他動作,緊跟着倉庫就出了這件事,正好還是卡裏米斯商會的貨。
巧合的是,恰好他昨日才檢查驗收過這批茶葉,而晚上值守的守衛,明顯是被人下了藥。
“杜大人?”分會會長無辜地看着他.
杜荷仔細打量了會對方,沒能發現任何端倪。算了,待會他問問魏叔玉。
至于現在……杜荷頭疼地揉了揉眉心,“此事我們會查清給你們一個交代。”
“上好信陽毛尖茶變成普通茶葉的中間差價,貿易中轉站這邊會先補上。”
慶豐商會的管事同意了,此事于他們而言,最重要的是賣出貨物的錢拿到手,至于其他,都可以往後面排一排。
而卡裏米斯商會的分會長更不會有異議,他要做的事已經辦成了。
雙方一改方才劍拔弩張的對峙狀态,轉而笑眯眯地寒暄起來。
看得杜荷啧啧稱奇,他若是有這份功力,以後回到長安,怕是能和朝堂上的老狐狸鬥一鬥了。
卡裏米斯商會拿了貨,慶豐商會拿了錢,兩人與杜荷簡要道别後,紛紛離去,隻剩下損失了銀錢和名聲的貿易中轉站的官員。
杜荷擰眉道:“先封鎖此事的消息,莫要傳出去,以免他們對我們倉庫的安全心存顧慮……”等他尋魏叔玉問清楚到底是怎麽回事。
然而杜荷話未說完,就被小吏打斷了。
一名小吏嗫喏道:“大人,已經瞞不住了,就在小人去找你的時候,許多人都聽說了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