吏部侍郎惱怒不已,這本是最穩妥的辦法,無論事情成與不成,哪怕事後被武文軒察覺,也不會招緻嚴重後果。
結果,出師未捷身先死!
這個計謀被發現,他再想對付武文軒,就不能用這個穩妥的辦法了!然而對方有了防備,再用其他法子,恐怕也很難成事。
吏部侍郎氣得不行,踹了前來請罪求饒的鐵路部官吏一腳,随即察覺到不對勁。
“不對,洛陽的賬冊雖然重要,卻也不至于讓他們謹慎至此,已經核查過無誤,按理就會送去慶國公府了,怎麽會還反複核查?”
除非……洛陽的賬冊本身就有問題!
吏部侍郎心頭一凜,急忙翻找出換出來的那本賬冊,仔仔細細,從頭到尾翻看了一遍。
可他根本不擅長這方面,什麽也沒能看出來。
他将府中的賬房先生叫來,與老管家一起查看了數遍,也未能發現問題。
吏部侍郎狐疑地想,難不成,真是那廢物眼尖發現了不對之處,所以才會反複核查?
不,也有可能是慶國公發覺了洛陽賬冊有問題,故而讓武文軒特意留意……
吏部侍郎手心微微出汗,但無論是哪種可能,這絕對不是小事,也不是他能輕易摻和進去的。
倘若真是賬冊有問題,無非是洛陽有官員貪墨了銀子。
有膽子貪墨慶國公銀子的,除了膽大外,背後勢力必然盤根錯節。反正給他十個膽子,也不敢去貪慶國公的銀子。
收買鐵路部的官吏,調換賬冊,已經是他做過足夠大膽的事了。
他如果爲了對付武文軒,貿然摻和進這件事裏,怕是會死無全屍,甚至直到死也一無所知。
吏部侍郎盯着手裏的賬冊看了會,仿佛被燙到似的,将賬冊往不遠處桌面上一扔。
“此事不要再管了,賬冊燒了,當作從來沒有發生過調換賬冊一事。”
他轉頭盯着跪趴在地上的人,警告道:“你如果還想要保住自己這條命,那就打起十二分精神,裝出無事發生的樣子。”
“不然,哪天橫死了,别怪我沒有提醒你。”
地上跪趴着的官吏渾身抖了抖,連連應聲,然後連滾帶爬地離開了吏部侍郎府邸。
“大人,那我們之後……”老管家小心翼翼地觑着吏部侍郎的臉色。
“不管了,爲了一個武文軒,把自己搭進去不劃算,再說了……”
吏部侍郎嘲諷地笑道:“我們可以不摻和進這件事,他可不行。武文軒能不能有命活下來尚且是未知數,我又何必花費心思,冒着風險對付一個将死之人?”
……
洛陽,刺史府。
洛陽刺史躺在搖椅上,一晃一晃的,身後沉默寡言的随從跪在地上爲他按揉雙肩。
“賬冊送去長安了?”
随從擡起一張堪稱豔麗的臉,聲音古井無波,“是,已經送去新成立的鐵路部了。”
“鐵路部中負責查賬的那位侍郎,來曆如何?”
“是武家武士彟的堂弟,武文軒。此人從前是吏部的一個郎中,不知怎麽讓慶國公看中眼了,将他提拔爲鐵路部的侍郎。”
“據聞他在吏部時,循規蹈矩,但是能力平庸,差事經常辦不周全。吏部尚書沒少因此斥責他。”
“隻是考慮到武士彟是他堂兄,朝堂上衆人對此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權當是給武家的恩惠。”
洛陽刺史諷笑出聲,“哈哈哈哈,武家好歹也算是開國功臣了,家裏卻有這樣一個不成器的子弟。有個開國功臣堂兄,卻隻能在吏部做一個郎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