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興許是陛下的旨意。最近武士彟這個荊州都督,差事辦得不錯,又恰逢他回京述職,陛下難免會看在他面子上,提拔一下武文軒。”
“六部中再難給他騰挪空位,最好就是在新成立的鐵路部中給他尋個官職了。”
原本還有些擔心的洛陽刺史,得知查賬的武文軒隻是個廢物後,頓時放松了下來。
随從低眉順目,沒有吭聲。
而洛陽刺史也不需要她應答,自己搖晃着酒杯,笑道:“不過,我們的賬冊做得天衣無縫,哪怕慶修真請個高手來,也看不出問題。”
這麽長時間,無論是戶部,亦或者慶修,皆沒有看出洛陽上交的賬冊有問題。
更别說一個平平無奇的武文軒了。
平平無奇的武文軒,此時正趕往慶國公府。
馬車抵達慶國公府門前,剛停穩,他便急急忙忙跳下車,朝府門前的守衛道:“慶國公可在府上?我有急事需要禀報!”
“不在,你晚些時候再來吧。”
武文軒失望地轉身,準備爬上馬車。他腳已經踩在車轅上了,忽然動作又一頓,轉身道:“我可否在府裏等慶國公?”
生怕守衛不同意,他連忙表明身份,“我是武文軒,鐵路部的侍郎,上回來過慶國公府。”
守衛猶豫了下,其中一人道:“你稍等,我問一下。”
武文軒沒有等多久,守衛很快出來道:“你可以在花廳等慶國公,但是他沒有那麽快回來,可能要傍晚。”
“沒關系沒關系。”武文軒按了按藏在懷裏的賬冊,至少在慶國公府比較安全。
武文軒焦躁地等了兩個多時辰,終于等回了慶修。
原本慶修是打算臨近傍晚再回來,但是府裏有人向他禀報武文軒來府上尋他有急事,而且看上去面色焦躁不安。
慶修考慮了下,還是先回府了。
武文軒如今負責鐵路的賬目核查,突然尋他有急事,恐怕是與鐵路的賬冊有關。
“慶國公!”
慶修剛跨入花廳,武文軒立刻迎了上來,不等他開口詢問,對方就從懷裏掏出幾本賬冊,噼裏啪啦地說了起來。
聽得慶修臉色越來越沉,越來越沉。
李劍山聽得瞠目結舌,“這洛陽刺史膽子未免太大了,從商稅到鐵路的錢,能貪的他全貪了。”
“從何時起,賬冊就有問題?”慶修問道。
武文軒搖頭,“具體沒法确定,我隻看了一部分賬冊。但是至少去年的賬冊就是有問題的。”
“鐵路的相關賬冊呢?”
武文軒小心翼翼地看了眼慶修,“一開始的賬冊就是有問題的。”
正因如此,慶修手下的人一直沒能看出來,因爲他們參考的、看到的幾乎全是被洛陽刺史改過的賬冊。
李劍山嘀嘀咕咕:“這簡直是摸老虎胡須。”膽子真夠大的,别人幹點什麽壞事都會默契地避開慶修。
以免招惹到慶國公,讓自己吃不了兜着走。
這個洛陽刺史,居然敢在一開始,就盯上了鐵路這塊肥肉。
慶修氣笑了,他花費大量銀錢修建鐵路,還沒回本呢,就有人在下面偷吃。
水至清則無魚,如果隻是貪一點,對方又好好給他辦事,他興許睜隻眼閉隻眼,輕拿輕放,或是警告一番就作罷。
洛陽刺史這可不是隻吃一點。
僅僅是鐵路的收入,他就吃了将近四分之一。更遑論還有修建鐵路的相應支出。
這裏吃一點,那裏吃一點,用不着多久,積累起來的銀錢恐怕足夠他再修一段鐵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