慶修翻了翻那本被替換了的賬冊,面無表情地對李劍山吩咐道:“陳如松還在搜尋楊木隋的下落,洛陽刺史一事,你去查。”
“查查他這些年到底幹了多少好事,還有他背後有誰。”
膽子這麽大,絕不可能是從去年才開始貪墨巨額錢财,也不可能隻幹貪墨銀子這一件事,其背後也肯定有足夠牢固的靠山。
一個洛陽刺史,官職不小,但背後無人的話,還沒有膽子貪他的錢。
緊跟着,慶修看向武文軒。
武文軒下意識站直了身,眼巴巴地瞅着慶修。
“我要你秘密查戶部的賬冊,從這一任洛陽刺史上任開始查起,他在位期間的所有洛陽相關賬冊,一律重查。”
武文軒愣了愣,方才躍躍欲試的神情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猶豫。
洛陽刺史在位近十年,近十年來堆積的賬冊繁雜且多,尤其是對方的賬做得非常漂亮,比尋常的賬更難查。
他倒不是因爲工作量巨大而猶豫,隻是……“戶部尚書會不會允許下官查?”
武文軒瞥了慶修好幾眼,沒有說的是,戶部尚書能信得過嗎?
畢竟此事與戶部息息相關,一旦掀出來,首先被問責的人除了洛陽刺史,就是戶部尚書。
再者,若是洛陽刺史多年行此事,戶部尚書,真的完全不知情嗎?
如果戶部尚書知情,那他們查戶部的賬,無疑就會走漏了風聲。
慶修屈指敲了敲桌子,得要找個理由,能夠名正言順地徹查戶部的賬冊。
“依我看,不如我們晚上去戶部,将所有賬冊全部偷出來,謄抄一份再送回去。”李劍山說着,有些蠢蠢欲動。
慶修認真考慮了下這個辦法,還是放棄了。
“私下查賬,即使到時查出洛陽的賬目有問題,也不能将私下查賬這件事擺到明面上,還要另尋借口解釋。”
“解釋不清楚,還容易落人話柄,甚至給了洛陽刺史反咬一口的機會。”
他沉吟片刻,“我入宮找陛下談此事。另外,鐵路部那邊暗查一遍,能夠調換賬冊,應是有人動了不該動的心思。将調換賬冊的人找出來。”
吩咐完,慶修便抓緊時間入宮。
越早得到李二許可開始查賬越好,以免時間久了洛陽刺史聽到風聲,打草驚蛇。
宮内。
“豈有此理!區區洛陽刺史,竟敢這般膽大妄爲!簡直不将朕放在眼裏!”李二聽慶修說完,臉色徹底黑了下來。
平時收受賄賂,貪些銀錢就罷了,竟然敢對稅收下手?
李二将賬冊狠狠往龍案上一甩,“查!将洛陽的賬冊從頭到尾徹查一遍,朕倒要看看,他膽子有多大,究竟貪墨了多少!”
慶修也打算徹查洛陽賬目,不過……他朝李二拱了拱手。
“徹查洛陽近十年賬目,動靜不小,被洛陽刺史收到風聲,可能會提前抹除痕迹,到時候再查就不容易了。”
說句不好聽的,一旦長安中有人提前透露消息給洛陽刺史,證據痕迹被提前清理,他們找不到證據的話,李二這個皇帝,隻要顧忌名聲,就奈何不了洛陽刺史。
何況對方膽子這麽大,朝中上下,不知道多少官員被他打點過了。
稍有不慎,他們懷疑洛陽賬目有問題的消息就能傳到洛陽刺史耳中。
李二也明白這個道理,愈發不滿,皺眉道:“你可有什麽好辦法,既能徹查賬目,又不被他們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