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必須要盡快回去通風報信!如果慶修猜到了是太子殿下所爲,殿下隻有盡早知道才能早作提防。
何況他雖然逃脫了,被捉拿的人恐怕會将他身份暴露出來。
雖說沒有捉拿到他本人,他們可以反咬一口,聲稱慶國公他們乃是誣陷,但是,始終免不了引起陛下懷疑。所以,他們必須準備充分才能……
東宮侍衛長心念百轉,卻沒等他想到該怎麽應對可能到來的指認,就率先看到了埋伏在東宮外的人!
他面色大變,立刻轉身!
“去哪裏?”慶修神色冷淡地看着面前的人,他觀察了下眼前人露出來的眼睛額頭,腦海裏閃過東宮裏可能的人。
能有這等身手,在李劍山和二虎兩人圍攻下逃脫,又知曉,一旦自己被抓,太子就會難以辯駁此事與自己無關。
武藝高強,又是人所周知的太子心腹……
慶修挑了下眉,看着被人圍起來,意欲逃走的蒙面人,“東宮侍衛長?”
東宮侍衛長瞬間臉色大變,毫不猶豫地大喝道:“慶國公!你爲何要壞我好事!”
“既然我貪墨稅銀的事被你發現,難逃一死,不如我自行了斷!”
他扯着嗓子大喊,将所有罪責攬到自己身上後,舉刀就欲要自刎!
慶修拔出杖刀,手裏杖刀飛擲而出,将東宮侍衛長的手臂直接釘死在地上!
“想死?”慶修走過去,踢踢對他怒目而視的東宮侍衛長,嗤笑道:“怎麽,擔心扛不住我的審訊,将你家主子交代出來?”
“什麽主子。”東宮侍衛長移開視線,語氣堅定,“事情是我一個人所爲,我一人做事一人當。”
慶修氣樂了,“你是拿我們都當傻子呢,這麽多銀子,你一個東宮侍衛長,能夠吞得下這麽多銀子?有膽子瞞着太子殿下,私吞這麽多銀子?”
但凡有腦子的人,都不會相信這件事是東宮侍衛長一人所爲!
東宮侍衛長扭過頭不吭聲,信不信都沒關系,事到如今,陛下不可能不懷疑太子殿下。
隻要陛下細查,他們十有八九是瞞不過陛下的。
可是……陛下不可能讓親兒子擔下如此罪名,隻要他主動攬下所有罪責,陛下也會順勢而爲。
“慶國公,現在怎麽辦?”有家将問道。
慶修低頭看着一言不發,張嘴隻會将罪名攬到自己身上的人,看出了對方的意圖。
他擰眉道:“先将人帶回去,想辦法把他的嘴撬開。”
李二要保李承乾是一回事,他能不能将李承乾的名字從東宮侍衛長嘴裏撬出來又是另一回事。
就在慶修準備先将人拎走時,猛地擡頭看向宮門方向。
隻見一隊禁衛匆匆趕來,又在看見他後遲疑地停下腳步,“慶國公?您怎麽會在這裏?”
巡邏小隊的隊長看了看慶修身後全副武裝的家将,又看了看被家将架起來,形容凄慘的蒙面人。既不解,又暗自警惕起來。
“您在這……是幹什麽?”
慶修:“……”
肯定是東宮侍衛長喊那一嗓子的時候,湊巧遇到有禁衛在附近巡邏,聽見了。
他面不改色,仿佛被抓到帶兵埋伏在宮門口的人不是他自己似的,隻淡聲道:“抓個賊人。”
巡邏小隊隊長卻沒被糊弄過去,謹慎道:“慶國公,領兵在宮門外……事關重大,煩請慶國公等我通禀陛下。”
兩刻鍾後。
李二滿臉不爽地坐在上首,李泰忐忑不安地躬身行禮,與他們相比,慶修看着則要淡定多了。
“說吧,到底怎麽回事?”李二的語氣不太好。任誰睡得正香,突然被叫醒,得知有人帶着家将在自家門口埋伏鬧事,都會覺得鬧心。
李泰小心翼翼地觑了眼慶修,嗫喏着沒敢開口。在碼頭抓拿洛陽刺史背後的人,倒是沒什麽不敢開口的,主要是……他沒想到先生竟然這麽大膽!
竟然直接帶家将埋伏在宮門口!
他以爲先生在埋伏在靠近宮門的外面的必經之路上,哪曾想到,先生口中所說的埋伏,竟然是直接在宮門口埋伏!
李泰趕來皇宮,聽到這個消息時,差點吓得從馬背上栽下來。
他給慶修使了使眼色,試圖詢問在宮門口埋伏的事該怎麽說,冷不丁聽見頭頂響起父皇陰森森的聲音。
“青雀,你說。”
李泰猛地站直了身,餘光瞥了慶修好幾下,想得到點提示。奈何他先生像是沒有看到似的,始終目不斜視。
沒辦法,李泰隻能老老實實地交代清楚。
李二聽得眼皮直跳,臉色越來越陰沉,聽到最後,他拍案而起,怒喝道:“豈有此理!他還有沒有将朕這個父皇放在眼裏!”
“這種事他都幹得出來,幹脆朕将龍椅也讓給他坐得了!”
“嘩啦”一下,殿内宮人跪了一地,人人皆心驚膽戰地匍匐在地,饒是李泰也被李二這番話吓得夠嗆,屈膝跪了下來。
殿内隻剩下李二和慶修兩人站着。
李二瞪着慶修:臭小子!
慶修拱拱手,裝模作樣地勸了勸,“陛下息怒。”
其實,這有什麽好勸的,李二這怒火或許有五分真,但至少有五分是故意的。
李承乾貪墨稅銀一事,确實是李二預料不到的,被氣得拍案而起亦是正常。但是李二把龍椅讓給李承乾坐這種話也說出來,就不太可能了。
八成是借着怒火,故意發作在殿内的宮人,包括他和李泰看的。
李二想保李承乾,就必須要擺出雷霆之怒,讓人知帝王對此事的震怒,又能震懾此時殿内所有聽見、得知了李承乾貪墨之事的宮人,讓他們不敢在背地裏悄悄議論此事。
李二沒好氣地又瞪了一眼看穿他心思的慶修,擺擺手道:“來人!去将太子叫來!”
衆人沒有等太久,李承乾很快就匆忙趕來了。
“兒臣參見……啊!”
李承乾行禮都沒能行完,一個硯台直接砸到他額角上!
他慘叫一聲,不敢伸手去捂被砸破的額頭,急忙跪下,“兒臣知錯了,請父皇恕罪!”
“知錯?”李二冷笑道:“你倒是說說,你做錯了何事。”
李承乾一下子結巴住了,他暗中看了眼慶修和李泰,嗫喏半天,也沒能說出幾個字來。
看得李二心裏愈發窩火。
他擡手将殿内宮人揮退,隻剩下他們四人。
“慶國公,你來說!”李二怒道:“告訴朕這個好兒子,他到底做了什麽好事,有什麽錯!”
慶修毫不意外自己會被李二點名。李二當初命李泰與他一同負責此事,是希望李泰能借此在朝堂上立足,可沒想過,最後這樁貪污案牽連出來的居然是自己另一個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