冀州刺史叨叨道:“什麽工坊,這都成賊窩了,還不如将工坊關停了,省得給那些賊子機會。”
聞言,慶修腳步立刻頓住了,“已經關了?”
“正打算關。”冀州刺史不悅道:“那些人賴着不想走,下官想着,派人将他們東西全部收拾了扔門口,他們不想走也得走。”
慶修當即将快走到府衙門口的屬吏又叫了回來,“且慢!回來!窩藏賊人的是許掌櫃和楊木隋,與工坊有何關系?不必關停。”
“若沒有工坊,他們很難不動聲色地聚集了這麽多賊人。”
慶修斜睨着滿臉不贊同的冀州刺史,“按你這麽說,一州刺史豈非更危險?”
“揚州一個縣令都能配合楊木隋這些前朝餘孽在揚州隐匿多年,何況是一州刺史?幹脆撤掉刺史一職算了。”
冀州刺史的冷汗落了下來,呐呐不敢出聲,隻能眼看着慶修讓人傳令,所有工坊正常運作。
可他着實想不明白,不過是工坊罷了,說白了就是一個人數聚集較多的地方,關停就關停了,讓這些百姓領了事情回家裏做不就行了?
特别是紡紗織布,以前大多不都是百姓們自個在家中紡好織好,再由各家店鋪前去收購,或是百姓們自己拿到布莊賣的?
慶修懶得和冀州刺史解釋工坊的重要性,沒有規模足夠大的工坊,後期就不會演變成工廠。
生産工業化的一大表現,就是規模變大,數量變多,這勢必會推動工坊規模越來越大,最後變成工廠。
而工廠流水線的生産模式,會讓生産的效率變得更高,進一步推動大唐工業化。
慶修樂得看到大唐各地大規模的工坊,甚至工廠出現,而不是隻局限在慶豐商會名下的工坊。
他将許掌櫃名下的鋪子收了,将鋪子裏來不及逃走或者繼續隐藏的遊俠找出來,再招一了一批人,很快這間冀州最大的紡織工坊便重新運作起來。
然後又重新拍賣了冀州鐵路修建的資格。
這次拿到鐵路修建資格的是冀州城内一位樂善好施的富商,好善之名遠近聞名。
“聽說他常年施粥做善事,在冀州名聲極好。”近來冀州的前朝餘孽處理幹淨,他們閑了下來,二虎在城中逛了逛,順帶收獲了一堆八卦回來。
他說得興緻勃勃,“看來這次拍下鐵路修建資格的富商還算不錯,至少不會是許掌櫃那種逆賊。”
逆賊通常不會這般高調行事,名聲越大越高調,平時留意他言行舉止的百姓會越多,也越容易發現不對勁之處。
慶修不置可否。
冀州事了,慶修将此事背後有阿拉伯參與的真相告訴了趕來冀州的兩名羅馬勇士,直接把人打發走了。
兩名羅馬勇士罵罵咧咧地領了快馬和幹糧,一路疾馳去追羅馬使團的步伐。
他們怎麽也沒想到,這件事居然還有阿拉伯的影子!
阿拉伯簡直欺人太甚!此事必須要告訴君主!
……
慶修回長安當天,他們就聽聞那位富商在鐵路旁邊搭建了一個粥棚,隔日便在那裏施粥布善。
李劍山表情略顯無語,二虎年輕氣盛,更控制不住嘴巴,驚愕道:“他是怎麽想的,在修建鐵路旁邊建粥棚?城内是沒地方給他建粥棚了嗎?”
這他娘的不就是故意做給冀州城百姓看的?他還以爲這富商樂善好施的名頭是百姓自發宣揚開來的,如今看來,分明是這富商特意高調行事搏美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