驚木堂猛地砸在案上,刺史痛斥道:“那本官定不會叫你有任何逃脫罪責的可能!必會依法嚴辦,以告慰那些死在這場意外裏的人!”
說完,刺史朝旁邊衙役使了個眼色。
衙役頓時會意,迅速将富商嘴巴堵起來,不給對方開口的機會,将人提溜起來,重新押回牢裏。
刺史半癱在椅子上,長長呼出一口氣。
逼張鳴認罪隻是下下策,但他着實沒辦法了。如果能将這次鐵路的問題悉數推在富商身上,他就算有失察之責,也不會被罰太重。
畢竟首要處置的,是張鳴這個罪魁禍首。
可是,如果這鐵路的問題,被蓋在了姓許的頭上,那麽,那就是他這個刺史,沒有及時檢查逆賊修建處理之物,以至于釀成了今日慘禍。
上面降罪時候,頭個就是找他算賬!
死道友不死貧道,還不如将張鳴推出去,他好将自己摘出來。
冀州刺史想了想,又囑咐道:“派人張貼一份公告,就說本官會查明鐵路之事,給所有百姓一個交代,未查明前,嫌疑人張鳴會暫時收押在牢中。”
有人被逮住,這些人的怒火有了可以宣洩的地方,自然就不會再來找他的麻煩了。
長史精明得很,立馬明白了刺史的用意。
“大人放心,下官這就去安排!”
走到一半,他想起什麽,轉身愁眉苦臉,又忐忑不安地問:“發生這麽大的事,慶國公那邊肯定會收到消息,若是他親自前來,我們……該怎麽辦?”
刺史頓感頭疼,撐着腦袋揮手,“等慶國公真來了再說吧,走一步算一步。”
話是這麽說,兩人心知肚明,什麽走一步算一步,分明是沒有辦法。
如果慶國公真要爲這件事問罪他們,他們一個也逃不過!
他們唯一能祈禱的,就是慶國公來到冀州後,已經消了點氣,不追究到底。
……
正如長史所擔心的那樣,冀州發生這麽大的事,又是和鐵路有關,消息很快傳到了慶修耳中。
慶修猛地起身,“整輛蒸汽火車全部翻了?”
“是,這趟蒸汽火車坐的人比較多,死了兩百多人,幾乎人人都受了傷。”
慶修臉色瞬間沉了下去,鐵路确實有脫軌的危險,但是他早就再三囑咐過,鐵路修建完,正式運行前,必須要再三檢查,确定鐵路所有鐵軌沒有任何問題才能運行。
再者,以蒸汽火車的速度,會出現整輛車被甩飛出去的情況,隻能是蒸汽火車行駛到的那一整節鐵路都有問題。
鐵軌從中間斷裂,導緻蒸汽火車前半部分繼續往前行駛,後半部分因爲鐵軌斷裂脫落向側翻斜,又扯斷了前面尚未斷裂的鐵軌,将鐵軌和火車一并順着慣性甩飛出去。
這意味着,不是單純的鐵軌銜接不良,以至于某處鐵軌斷裂,而是至少有一節鐵軌的銜接或者鋼鐵都有問題。
不然,後半部分車廂縱使向側邊翻斜,也不會輕易就連帶着拉斷了前面鐵軌。
“受害者都安頓好了嗎?”慶修沉默片刻後問道,“還有負責修建鐵路的商賈,控制起來沒有?”
禀報消息的下屬道:“冀州刺史給他們發放了賠償金,富商張鳴也關入大牢了,這會府衙正在查爲什麽鐵路會突然斷裂。”
“備馬,我要親自過去一趟。”慶修起身大步往外走。
門口卻有下人匆匆跑來,“爺!陛下召見,說是急事,請您立刻入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