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怎麽能一以概之?”慶修還沒說話,跟着過來的一個老工匠被氣得臉紅脖子粗。
“胡來!簡直是胡來!不查清楚,怎麽修複斷裂的鐵路?後面怎麽避免再出現這種情況?這可是兩百多條人命!”
慶修表情淡了下來,“冀州刺史,恐怕不打算再修複鐵路了。”
“啊?這不是他想不修複就能不修複的吧?我看他就是隻惦記着怎麽推卸責任,以免自個被問罪,壓根不在意鐵路的問題。”
二虎雙臂環抱在胸前,嗤笑了聲。這些官員心裏在想什麽,他清楚得很。
什麽百姓,哪有自己和身上的官服來得重要?
能這麽大方的給賠償金,也不過是爲了安撫民憤,給自己的失察之罪争取寬赦的餘地罷了。
“說得沒錯,鐵路修複不修複,蒸汽火車要不要繼續運行,不是他一個刺史能說了算的。”
慶修不管冀州刺史願不願意,他不可能因爲出一次事故,便将整個冀州的鐵路停掉。
牽一發而動全身,鐵路網缺了冀州這塊,再想連成一張網,許多線路都需要改掉。
何況世上沒有什麽事是絕對安全的。後世無論哪種交通工具,不也都發生過事故?
發生一起意外就将交通工具停了,豈不是以後人人出門隻能靠雙腿走?
李劍山欲言又止,觑了觑慶修後,小聲道:“可冀州的百姓,也不太樂意繼續用蒸汽火車。”
“怕隻怕冀州刺史利用民意,不讓我們修,或者是修好了也沒什麽人願意再坐蒸汽火車。”
聞言,慶修非但不憂慮,反而笑了。
“他們可以一天、兩天、三天,甚至一個月不用,可一年、兩年呢?他們不可能所有人都能一直不用。”
能有更好的代步工具,沒人能眼睜睜看着它在自己面前晃悠多時,卻始終不動心的。
“走吧。”慶修喝完最後一杯茶,“去鐵路那邊看看。”
“不先去刺史府見見冀州刺史,再問問情況嗎?”有鐵匠問道。
慶修:“不必,等我們去了鐵路那邊,冀州刺史自然就會來了。”
鐵路在城郊,他們花了些時間才趕到。
四周空無一人,斷裂飛出的那節鐵路被扔在地上無人問津。
被甩飛側翻砸在地上的車廂,倒是被人扶起來了,隻是依然能隐約看到蒸汽火車車廂上的少許血迹。
清理車廂的衙役不怎麽走心,随意用水沖洗一遍,簡單收拾了下便走了,這會有些血污已經凝成了黑色血塊。
被帶來的鐵匠自覺上前檢查,慶修則沿着鐵路一點點查看。李劍山幾人分成兩部分,一半人往前檢查,一半人檢查後面的鐵路。
慶修看了半天看不出什麽名堂,銜接處雖然處理得很一般,但是不至于到斷裂程度,這鋼鐵是從工部的鋼鐵工坊運來的,看上去也沒有問題。
他邊想,邊随手敲了兩下鐵軌。兩聲沉悶的聲響響起。
慶修微愣了下,蹲下來又敲了兩下,甚至拔刀劈了幾下鐵軌。結果,不僅刀和鐵軌碰撞時的聲響沉悶,他手裏的杖刀居然在鐵軌上留下了多道痕迹。
“???”
他的杖刀材質确實是頂好的,可修建鐵路用的也是最好的鋼鐵,再怎麽樣,也不至于劈砍兩下就在上面留下痕迹。
慶修眯了下眼,招呼工匠們過來。
“慶國公!”老工匠小跑過來,氣還沒喘勻,也沒等慶修說話,他就激動地道:“我知道這鐵路問題出在哪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