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着,老工匠彎腰拍了兩下鐵軌,“這鋼鐵,根本不是工部鋼鐵工坊裏的錳鋼!”
“這鋼鐵看上去很像錳鋼,但是比錳鋼差多了,敲着聲音沉悶,一旦發生撞擊容易變形不說,還容易斷裂。”
“那節飛出來的鐵軌,就有不少地方裂了口子!”
老工匠說着說着,音量越來越大不說,語氣也愈發激烈,怒火中燒。
“這玩意就是錳鋼的殘次品!估計是他們想自個鍛造錳鋼,結果鍛造出了一批質量極差的鋼鐵,然後換掉工部真正的錳鋼。”
“這群殺千刀的,給鐵路用這種鋼鐵,這不是謀财害命嗎!?”
慶修神情驟然冷下,低罵道:“蠢貨!”
他不用多費心思都能猜到那些人換掉錳鋼的時候在想什麽。估計是覺得鐵路鋪在地上,被蒸汽火車的輪子壓在下面滑行,用不用好鋼好鐵都沒關系。
自以爲聰明地将錳鋼換成這種垃圾貨色。
熟不知,鐵路暴露在外,長期風吹雨打,又要承受蒸汽火車的巨大重量,還關系到蒸汽火車的輪子能不能在鐵軌上順利滑過,對鋼鐵的要求不僅不低,而且很高。
要不然,他吃飽了撐的,給鐵路用錳鋼嗎!?
“這裏剛好是要拐彎的時候,這鋼鐵太差,鋪設這裏的彎道就承受不住,這才……”
老工匠還在滔滔不絕,慶修直接将人拎到了後面的鐵路。
“你們檢查一下,是不是整條鐵路都用這種鋼鐵,還是隻有當初許掌櫃主持修建的那一段是。”
慶修剛吩咐下去,一輛馬車急匆匆趕來。
冀州刺史遠遠看見慶修,不停催促道:“快點快點,再快點!”
等馬車到了慶修一行人在的地方,他等不及馬車停穩便從上面跳了下來,笑得一臉谄媚。
“慶國公大駕光臨,下官竟然不知,沒能迎接,還望慶國公恕罪。”
慶修輕飄飄瞥他一眼,似笑非笑,“刺史大人忙,連這鐵路都沒時間仔細檢查,哪來的時間迎接我?”
冀州刺史臉微僵,随即咧開笑道:“慶國公說笑了,這鐵路斷裂,無非是修建鋪設時候,沒有銜接好,才……”
“放屁!”老工匠氣沖沖地走來,朝冀州刺史啐了一口,“什麽沒銜接好,鐵路斷裂是因爲工部的錳鋼被賊子換掉了!”
“用這種狗都嫌的鋼鐵,不斷才怪呢!”
被一個老鐵匠罵了,冀州刺史表情扭曲了瞬,張嘴想斥罵,被慶修掃了眼,猛地反應過來,這人是慶修帶過來的。
慶修不作聲,分明是默認了這老鐵匠罵他。
他要是罵回去,罵的就不是老鐵匠了,罵的是慶修的面子。
冀州刺史的臉色精彩不已,對着老鐵匠怒目而視,最終卻還是将快到嘴邊的怒喝咽了回去。
“張鳴在牢裏?”慶修問道。
冀州刺史愣了愣才反應過來,“是,下官提審過他了,他算是這次意外的罪魁禍首,下官正打算将案子遞去京城,刑部複核無誤後,就可以問斬了。”
罪魁禍首?慶修瞥向睜着眼睛說瞎話的冀州刺史,沒給他面子,直白地問:“這段鐵路是許掌櫃主持修建的,怎麽張鳴成了罪魁禍首?”
冀州刺史早有準備,聞言道:“無論以前這段鐵路是誰修建的,如今鐵路交到他手裏這麽久了,他明知前一個修建鐵路的人是逆賊,也不仔細檢查,那自然該由他負全責。”
“慶國公放心,張鳴自己也心虛,明白自個罪孽深重,已經簽字畫押,對罪行供認不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