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請慶國公爲我們做主!”
話罷,少年又砰砰地嗑起響頭。
慶修示意李劍山收刀,低頭看着快将腦袋埋到地上,依然堅持着不擡頭的少年,“你想我怎麽爲你們做主?”
王大福早就想好了,這會聽見慶修有松口的意思,頓時喜出望外。
“慶國公能幫忙趕走他們一時,卻沒法趕走一輩子。”
王大福小心翼翼地擡頭看向慶修。“若是可以,小人想請慶國公幫我們另外找個不會被這些惡戚打擾的地方。”
慶修皺起眉,他前腳爲了防止這種情況,想了幾種預案,後腳就有遭殃的百姓遇到了。
“可以,我先随你過去看看。”
左右鐵路的事暫告一段落,後面拆除和重建鐵路,他再派人過來負責即可。如今不妨過去看看到底是怎麽回事。
王大福的家在城南一處比較偏僻的地方,這裏來來往往的人大多衣帶布丁,衣服洗得發白,家境大多貧困。
“娘!”少年急匆匆跑進去,邊叫邊撞開門進去,“慶國來替我們做……娘!”
少年猛地頓住腳步,凄厲地喊道:“娘!”
慶修幾人面色驟然變了,他們快步跟着沖了進來,隻見王大福向床榻上撲去。
而床榻上,躺着一個婦人,蓋着薄被,面如金紙,手腕上的傷口還在流着血,人卻已經沒了氣。
慶修看着地面上淌着的血,一時沉默了下來。
“娘!我不是說了等我回來嗎?不是說了我有辦法嗎?娘……”王大福撲在婦人身上,哭得天昏地暗。
慶修給李劍山等人使了個眼色。一行人悄無聲息地退了出去。
“隻怕是這少年的娘擔心連累他,這才……”家将中有人低聲說話,說了一半便說不下去了。
那王大福恐怕也明白,這也是叫人最難以接受的地方。
慶修在外面等了約莫半個時辰,房内終于再傳來動靜。王大福打開門,失魂落魄地走出來。
“多謝慶國公。”他埋頭行禮道:“此前求慶國公之事,就此作罷,我……我就不走了,麻煩慶國公跑這一趟了。”
“那你之後打算怎麽辦?”
“他們敢來搶銀子,我就和他們拼了。”王大福扯了扯嘴角,無所謂地道。
慶修沉吟片刻,“我既答應幫忙,總不能将你扔在這裏回去。慶國公府不差你這口飯,你若是願意,可以随我回慶國公府。”
王大福吓了一大跳,驚得猛地擡頭看向慶修,“這不行,這怎麽使得……”
見狀,慶修挑了下眉,“有何不使得?走吧,先幫你處理完你娘的身後事,然後你随我們去長安。等你長大後,想回來就再回來這邊。”
他看出少年不是鐵了心非要留在這裏,而是原本爲了他娘,他鼓起勇氣來求援,這會他娘死了,這少年就破罐子破摔,打算和那些親戚拼了。
這種惡戚欺負孤兒寡母的事,并不算罕見。隻是遇到了,慶修便伸把手,幫一幫。
總不能真的眼睜睜看着一個十來歲的小孩留在這裏,跟一幫子惡戚拼命吧?
王大福還想拒絕,可他一個人也很難替娘辦葬禮。他張了張口,複又垂下頭,“謝謝。”
王大福娘的葬禮辦得很簡潔,也沒請什麽人,他送他娘下葬後,磕了幾個響頭,便跟着慶修前往長安。
送葬時候,王家幾個叔伯聽了消息過來,想要趁機拿捏王大福這個半大少年。
一進門,他們連屋内的人還沒看清就張嘴道:“大福啊,你娘走了,你也要生活,我看你趕緊去把慶國公給的賠償金領了,這樣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