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是在府中,未必見得有多安全!
長孫無忌額角青筋跳了跳,看着面前風輕雲淡,表情沒什麽變化的幕僚,張嘴想要多訓斥兩句。
哪料對方朝棋盤上一指,“相爺,您輸了。”
長孫無忌低頭定睛一看,他原本還有一線生機反敗爲勝。可他剛剛被驚得将棋子随手拍了下去,壓根沒注意看。
這會連最後翻身的機會也沒有了。
莫名覺得對方是在隐喻什麽的長孫無忌撇嘴,“你這是使詐,這步棋不算。”
說着,長孫無忌一邊将幕僚方才的話定性成爲了使詐故意用的話術,一邊飛快伸手将剛剛落下的棋子拿走。
還沒碰到,幕僚便眼疾手快地将棋盤拿開了。
“兵不厭詐啊相爺,還好我今日帶過來的小棋盤,不然真要讓相爺你悔棋成功了。”
長孫府裏有個占據了整面桌子的棋盤,被釘死在桌上,沒法移動。換成那個棋盤的話,長孫無忌如今确實就将棋子拿走了。
長孫無忌哼哼兩聲,放棄了悔棋的打算。
見狀,幕僚這才将棋盤放回來。
他慢吞吞地道:“相爺何必發愁?太子也好,魏王也好,無論誰更适合,他們也不是陛下,且都是你外甥,選誰不選誰的,有何關系?”
“難道選了其中一個,你就能狠下心來對付另一個了?真是這樣,怕是到時候陛下和娘娘,頭個找你算賬。”
長孫無忌愣了下,随即拍着大腿大笑起來。
“哈哈哈!說得是,是我着相了!我大可誰也不選。”
話罷,長孫無忌斟酌着言辭,寫了封信隐晦委婉地回絕了李承乾,也表明了秋闱科舉之事,他不會偏幫李泰。
放在以前,李承乾并不會以爲長孫無忌誰也不幫。
長孫無忌頂上有父皇,有母後,他尤爲擔心母後,不想摻和他們兄弟争端也能理解。
可李元昌的話不停在他腦海裏回蕩。
他是太子,東宮之位也好,未來的帝王之位也好,本就是他的,他本來便不用争!是李泰要和他争!
說什麽兩不相幫,無非是和父皇一樣,縱容默認了李泰語他争東宮之位!
李承乾将信捏成一團,眼神陰鸷。
“沒有你,難道我就不能成事了?!”
……
和李成強争奪科舉主考官的李泰,這會同樣愁眉苦臉地躲在慶國公府裏。
“先生,我沒打算争科考主考官,父皇指派誰都可以,但是……”
慶修知道李泰眉說完的話是什麽。但是魏王門下的人,各個都希望他争科考主考官。
最近朝堂上,魏王一黨的人,不少都出言與東宮相争。李泰沒有争取過,非但沒有争取,還推舉了太子一黨的人。
李泰自認爲這能夠撇清關系,表明他确實沒有想争的心思。
别的不說,光是鐵路部就夠忙了,再加上科舉,他真要忙得腳不沾地了。
況且他手握新興的鐵路部,最近冀州鐵路的事故剛平息不久,鐵路部正是受矚目注意的時候,他也不想引來太多關注。
但是李泰沒有這個心思,不代表他門下的人沒有這個心思。
從龍之功啊,誰不想要?
更何況李泰勢大又受寵,太子黨将他們視爲眼中釘肉中刺。李泰不往前走,等李承乾登基爲帝,他們這些魏王黨無疑會被清算。
無論是爲了身家性命,還是爲了前程,這些人都會不留餘力地推着李泰往那個位置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