慶修禁不住搖了搖頭,他想不通,李二到底是怎麽想的,把李泰捧這麽高,就沒想到過會沒法收場嗎?
而且,哪怕李泰原來沒有野心,被捧高久了,下面的聲音聽久了,又怎會不生出其他心思?
慶修若有所思地看着李泰。
“先生?”李泰被看得隐隐發毛,忍不住叫道。
“無事。”
“我是真對那個位置沒有想法,偏偏我門下的人希望我有想法,太子也不信。”李泰苦笑。
慶修瞥向他,沒打算探究李泰對東宮,甚至那張龍椅是真的沒想法,還是不敢說。
他漫不經心道:“有沒有想法不重要,此次秋闱科考,具體是誰擔任主考官,還要看陛下定奪,你們争得面紅耳赤也沒有用。”
“誰比較合适,那就誰擔任。”
科舉主考官是這樣,太子之位也是這樣。曆史上,李承乾和李泰争個你死我活,最後還不是被李治摘了桃子。
“是這個道理。”李泰假裝沒有聽出慶修話中深意,他點頭附和,剛想繼續說話,忽然品出了幾分不對勁來。
他狐疑地看過去,“先生,你說要看父皇定奪,父皇是不是已經有人選了?”
你是不是還在父皇面前說了什麽?
慶修淡定從容地擡眼,“這我怎麽知道,我又沒有摻和科考的事。”他最近忙着更新紡織工具呢。
蒸汽農具更新了,紡織工具也該更新了。大唐各種生産生活的工具,能用得上蒸汽機的,都該慢慢更新了。
他最近在這方面費了不少力氣,哪有時間管科考的事?
頂多是李二問起他的時候,他說提了幾句公平公正的話罷了。
“陛下可還記得洛陽刺史的案子?太子殿下負責科考的話,不知道學子裏有沒有太子殿下心儀的人選。”
“大唐國庫和稅銀,能被太子殿下視若無物,從中牟利,區區科考,又能有多重要?”
慶修回想了下自己說的話,自問沒有任何說錯的地方。
于是他理直氣壯、從容不迫地道:“科考的事等陛下決策便是,近來河水漸漸暴漲,等再晚些,難免會發生小型水災。”
“情況雖然不嚴重,但是朝廷也要準備糧草銀兩赈災,這些都要走鐵路和水路運輸,到時候鐵路部門需要配合起來。”
水災沒辦法避免,後世的灌溉和防洪系統遠比如今先進,依然避免不了水災洪災發生。
哪怕大唐的堤壩和河道疏通方面,已經做得不錯,依然沒法避免一些小型的水災淹壞一些田地和房屋,朝廷也仍然要赈災。
提及這般重要的事,李泰正了正臉色,和慶修商議起後面鐵路和漕運怎麽配合。
……
距離秋闱科舉剩下的時間不多,沒多久,李二就定了主持科舉的人選。
由魏王李泰擔任主考官,顔家的顔思魯老爺子和高士廉擔任副考官。
李二當朝命人宣讀聖旨,不給其他人反對或争吵的機會。
聖旨一下,有人歡喜有人愁,太子黨派的許多人明顯垮下了臉,而魏王一黨則喜氣洋洋,高呼:“陛下聖明!”
李泰眉毛微動,暗暗觑了老神在在,仿佛與此事無關的慶修一眼。
聯想到那日先生的話,他很快猜到慶修估計在父皇面前說了什麽,不一定是舉薦了他,但是主考官和副考官三個位置,太子一個也沒能搶下來,應該和先生有關。
那日先生隻說由父皇定奪,卻自始至終沒有發表任何關于考官人選的看法,也沒有提及他門下官員與太子黨就此事的争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