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他真沒料到,有顔老爺子在,居然不是顔老爺子擔任主考官。
他斂起思緒,低頭與高士廉接旨。
顔思魯年紀已大,除非有必須要上朝的原因,不然鮮少會上朝,聖旨會直接送去顔家,所以這會朝堂上接旨的人隻有他和高士廉。
魏征皺了皺眉,很頭鐵地問:“陛下,論學問、德性、名望,顔老都當得主考官一職,爲何顔老隻是副考官?”
這一問,可謂是問出了滿朝文武的疑惑。
難不成陛下是有意讓顔老爺子托舉魏王?真是如此的話,陛下這是想讓魏王殿下,在天下讀書人面前露臉啊!
主考官是尋常官員,或是大儒,那與這一屆學子便是單純的師生關系罷了,平時稱一聲座師,自稱一句學生,也就了了。
可主考官是皇子就不一樣了。
那些學子,幾乎會直接被劃分到了該皇子一黨,哪怕這些學子并未站隊,在其他人眼裏,他們就是會和魏王更爲親近。
陛下曾有壯志豪言,稱“天下英才盡入吾彀中”,魏王主持這次科舉,何嘗不是這一屆英才盡入魏王彀中?
衆人面色各異,不敢往深處想。
都說聖心難測,但是帝王一個舉動,在帝王下面混口飯吃的朝臣,難免要揣測帝王的心思,才能盡量避免出錯。
這麽一會功夫,朝中文武百官,尤其是一衆文臣,腦海裏已經閃過各種念頭,越品越覺得李二此舉頗有深意。
隻是覺得李泰合适的李二,坦言道:“朕本是想讓顔老爺子與魏王一起擔任主考官,但是顔老爺子不願意。”
“他說他年事已高,此次秋闱科考出不了多少力。占了主考官的位置卻沒盡到主考官責任,他委實過意不去。”
“朕幾番勸說,顔老爺子也隻松口答應當副考官。”
不過,李泰身爲皇子,由他擔任主考官,顔思魯擔任副考官,也不會顯得過于不合适。
魏征聞言沒有糾纏,顔思魯不願意當主考官,隻願意當副考官,總不能非要将人按在主考官位置上。
左右不是什麽大事,他也隻是問一嘴,看是不是有别的隐情。
得了答案,魏征便閉了嘴。
然而,朝中卻沒多少人相信是顔思魯真心不想當主考官。估計是顔老爺子看出了陛下的意圖,心知陛下不好意思主動提,索性自己提了。
散朝後,李二将李承乾召來。
李承乾低垂着頭行禮,沒讓李二看見自己氣得幾乎扭曲的神情。他忍了又忍,才沒有在李世民面前露出異樣。
“起來吧。”李二看着這個兒子,既恨鐵不成鋼,又想到自己投入多年的心血,最終歎了口氣。
“青雀比你更适合主持秋闱科考。”
李承乾露出笑臉,“青雀的文采向來好,由青雀主持秋闱科考再合适不過了。”
“隻是兒臣擔心青雀年輕,怕他會不服衆。”
李二看了看李承乾的神色,沒看出不滿,這才心情好了些。心情好了,說話也放松許多,比起君臣,這會他和李承乾更像是父子間談話。
“青雀可比你少讓朕操心許多。”李二沒好氣地道。
随即他又解釋道:“不服衆一事不用擔心,顔老爺子不是那種倚老賣老的人,有他壓着,下面的人就算看輕青雀,也不敢做得太過。”
“至于高士廉,傲是傲了點,且與慶修有矛盾,但是這正好牽制了主考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