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州刺史無奈地笑笑,“程将軍趕緊護送太子殿下上山吧,城中還需要我,我晚點再往山上撤。”
說完,楚州刺史朝程處亮揮揮手,策馬向刺史府趕去。
程處亮低頭看着已經快要沒過馬小腿的河水,又看了看楚州刺史離去的背影,咬牙追上了李承乾一行人。
還未出城,半道上他們就看見了沿路倉惶奔逃的百姓。刺史府的衙役在楚州屬官的指揮下,引着百姓往東側大山走。
還有楚州刺史府的士兵,則護送着糧食、衣物和能照明燃燒的煤炭等物,一同運往山上。
程處亮打馬經過,面前閃過一張張驚懼不安的臉,暴雨中,這些人全身濕透,風雨飄搖,顯得渺小可憐。
還有人倉惶下看見他騎着馬,哀戚着求援。
“軍爺!軍爺求求您帶我一程吧!”
“救救我家孩子吧,帶我家孩子一起走吧!”
程處亮牙根快要咬出血來,叫住副将,“你護送殿下上山,你們幾個,還有你們,随我協助楚州刺史,護送百姓上山!”
“你們到山上,安頓好太子後,在山上接應這些上山的百姓,安置好他們。”
“将軍!再不走就來不及了!”副将着急道:“咱們先上山,再看看能不能救他們,或者盡量幫忙多帶幾個人……”
“少廢話!軍令如山!你們照辦就是!”
程處亮打斷了副将的話,領着人,掉頭重新跑向城内,同時揚聲高喊:“不要停!往山上跑!使勁跑!山上會有禁衛軍接應你們!”
“我們會給你們墊後!隻管往山上跑,其餘什麽也不要管!”
程處亮嗓門大,逃亡的衆人看着那群軍爺領着人,真的給他們墊後,一咬牙,原本快沒力氣的雙腿,硬是又生出了點力氣,支撐着他們向前跑。
前面的李承乾留意到後面情況,心中一動。
他振臂高呼:“舉旗!所有人随孤趕往山上!禁衛軍與東宮侍衛,扶持路上百姓,一同上山!”
大唐旗幟高高舉起,在一片混亂的人群裏尤爲顯眼。
前有大唐旗幟和太子,後有禁軍将領殿後,許多慌亂失措的百姓安定了不少,也不顧其他,隻盯着最前面的旗幟跑。
偶爾有人跑得實在雙腿無力,腳下踉跄快要摔倒時,便有東宮侍衛或是禁衛軍扶他們一把。
有的抱着過于年幼的小孩,且支撐不住的,禁衛軍與東宮侍衛也願意捎小孩一程。
此時,楚州城内。
“将軍!百姓撤得差不多了!咱們也撤吧!”
有禁衛軍朝程處亮吼道,面色焦急不已。湧進來的水已經淹到了馬匹的大腿,再過不久,真能将他們全部淹了。
“咱們不可能捎帶上所有人的,我們最多隻能掩護他們撤出城,總不能咱們陪那些跑不及的百姓一塊死吧?”
程處亮旁邊的禁衛軍苦苦勸道。
他們有馬,抓緊時間的話,還有可能趕在被水淹過來前趕到山上,但是其餘百姓,哪怕現在已經撤出城了,他們僅憑兩條腿,也未必來得及跑到山上。
隻能聽天由命。
可是,他們已經仁至義盡了。
程處亮深吸一口氣,“刺史大人呢?”
“好像是在城西那邊,也往這邊趕來了!”
“你們先走,我去接應楚州刺史!”話罷,程處亮揚鞭向城西趕去。
他是救不下所有人,但是盡力能救一個是一個吧。
剩下的禁衛軍憂慮不已,他們總不能将程處亮丢在這裏,自己跑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