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勸程處亮的禁衛軍吼道:“沒聽見将軍說什麽嗎?趕緊走!我去接将軍!”
那邊,程處亮往城西奔襲而來時,楚州刺史正扶着馬,苦笑了聲。
送走最後一批百姓,他們本想騎馬離開,哪知道水中有利器,傷了馬腿,馬跑不了了。
“大人,您快走吧,别管下官了。”
楚州的長史年紀已經不小了,再過幾年便能緻仕,根本跑不了多久。他也認命了,隻把刺史往外推了推。
“一起走吧,我再能跑,估計也跑不出去了,咱們坐一塊,黃泉路上還能做個伴。”
楚州刺史抛棄掉已經跑不動的馬,轉而攙扶着長史往外走。
水已經到他們腰部了,腿在水下每走一步都極爲吃力。
“駕!駕!籲——!”程處亮看見這兩人,松了口氣,“上來!我捎你們一程!”
楚州刺史和長史二人愣愣擡頭。
楚州刺史:“程将軍?你怎麽還沒走?”
“現在就走,趕緊上來!”程處亮催促道。
“這……我們三個人,這馬未必受得住。再說了,坐了三個人,馬跑不快,待會怕是也會被水淹。”
楚州刺史拱了拱手,“程将軍好意我們心領了,你還是……”
“程将軍,老朽就不跟着拖累你們了,捎帶上刺史大人吧!”長史打斷了楚州刺史,“刺史大人是位好官,楚州還需要他。”
“長史你……”楚州刺史眼眶發燙。
程處亮不耐煩地用馬鞭砸了下水面,“啰裏吧嗦的,趕緊上來,要不然我就把你們倆綁上馬得了!”
“快點!”
兩人見狀,擔心他們在這磨蹭,反而耽擱了程處亮逃生,而且……看程處亮這模樣,怕是真能做出綁他們上馬這種事。
最終還是爬上了程處亮的馬。
三人擠在一匹馬上,沒命地往山上跑。
楚州刺史看到沿路的還沒跑到山上的百姓,嘴唇嚅動了下,不忍心地别過頭。
半道上,程處亮與留下接應他的禁衛軍會合,兩人各載一人,趕在洪水淹過他們前上了山。
山上已經點起了火堆,他們尋了幾處還算大的山洞,圍着大大小小的火堆烤火取暖。
李承乾一行人占據了一個山洞。程處亮帶着楚州刺史過來時,李承乾還穿着濕透的衣服,坐在火堆邊。
見太子無事,程處亮幾人放下心來。
李承乾情真意切地感慨道:“幸虧孤還沒有走。”不然這回就要錯過這樁功績了。
楚州刺史聽了,又看見山洞裏面,李承乾手下的禁衛軍和侍衛搬運的糧食衣物和炭火等物,以爲李承乾指的是他沒走,能多搶救些糧食等物資出來。
他也面露慶幸地跟着附和,“若非有太子殿下相助,哪怕我們僥幸逃上山,大水不能及時退去的話,我們也會在這山上餓死冷死。”
要知道,按照如今的雨勢,山上能撿到的柴火無一不是濕透了,這樣的柴火根本沒辦法點燃取暖。
更遑論能搶救出這麽多糧食。
雖然大部分百姓逃上山了,他們勉強算是安全了,但是還有許多事要辦,楚州刺史與李承乾說了幾句話後,便匆匆下去忙活了。
逃上山的衙役、東宮侍衛和禁衛軍也前去幫忙。
直到天光微亮,他們才真正清點安頓好所有百姓,給所有人分發了少許糧食,禦寒的衣物和炭火。
然而……下了一夜,大雨依然沒有停。
楚州刺史站在山上,往下看着已經淪爲汪洋的楚州府城,天亮後,他們能看見水中漂浮着來不及逃跑的百姓屍體。
他悲痛地閉了閉眼。 “是我疏忽了,我以爲堤壩足夠結實,足以攔下暴漲的河水,以至于沒做多少準備,也沒有派人去加高河堤。”
滿城的百姓,逃出來的人占了十之九,可僅僅是十之一的數量,就足夠恐怖了!
程處亮不像程處默和程處弼去過西域,他進了禁衛軍,雖然隻是個副統領,但是這個年紀能擔任禁衛軍副統領,已然是很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