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災之後容易有大疫,尤其是這些被河水泡了多日的屍體,不處理幹淨的話,最容易出現問題。
李承乾神色恹恹,但還是打起精神,吩咐手下人赈災,分發米糧,搭建避難的住所。
他千方百計,不惜兵行險着,爲的就是大災後收攏民心,妥善赈災,可不能在關鍵時候掉鏈子。
李承乾親力親爲,當着衆百姓的面分發粥米糧食和幹淨衣物,面上帶着和善笑容,妥妥一個愛民如子,憂國憂民的仁善太子。
不少百姓感恩戴德,甚至有人當場跪下來謝恩。
見狀,李承乾被困在山上數日,下了山也沒能好好休息的不悅,總算是散了不少。
“諸位請起。”李承乾滿臉正色,義正言辭地道:“你們是我大唐的百姓,發生如此大的洪災,赈災和安置好你們,是孤身爲大唐太子應盡的責任。”
“隻可惜,孤沒能救下你們所有人。”他長歎一聲,神情悲戚自責。
一個百姓滿含熱淚,“撲通”跪下,“殿下您已經救了我們許多,若是沒有您,沒有刺史大人,沒有軍爺們,我們,我們怕是未必還能活着站在這啊!”
“沒錯,太子殿下隆恩,草民等沒齒難忘!”
百姓們紛紛跪下磕頭,高呼道:“太子殿下千歲!千歲!千千歲!”
李承乾聽到後面的名字,心裏不滿,面上不顯,端着副宅心仁厚的模樣應付這些百姓。
等跪地謝恩的百姓散去,東宮典内快步走來,跟李承乾耳語了幾句。
“已經派人去清理痕迹了,不會有人發現的。”
李承乾微微颔首,沒有多言。
……
粗布衣衫的壯年男人在堤壩旁徘徊,忽然目光微凝,從被沖破、化成一堆碎石的堤壩上撿起一塊石頭。
邊緣處的斷口不是年久失修,被河水沖破留下的斷口,反而留有鈍器敲打過的痕迹。
“這痕迹,是鋤頭?”壯年男人擰眉。
這堤壩果然決堤得不對勁! 真是尋常決堤的話,怎麽會出現這種鈍器鑿擊過的痕迹?怕是有人提前鑿松鑿壞了堤壩,河水一旦漲上來,便容易直接将損毀的堤壩沖垮。
男人打算再在碎石堆裏搜尋一番時,冷不丁聽見有腳步聲逼近。
他把石頭往懷裏一揣,離開堤壩躲到了暗處。
沒多久,四個人結伴而來,沒有任何交談,目标明确地直奔碎掉的堤壩而來。
四人在碎石堆裏摸索了兩三遍,每個人懷裏都抱了數塊石頭。他們檢查了幾遍,确定沒有遺落的石頭後,才帶着這些留有鈍器擊打痕迹的石塊離開。
眼見他們走了,剛剛躲進暗處的人也沒出來,而是靠着被水沖得光秃秃的樹,神情凝重。 這他娘的不是太子殿下身邊的東宮侍衛嗎!
在山上朝夕相處了三日,他雖然不至于記下太子身邊每個東宮侍衛的面貌,但是還是記下了大半。
方才的四人裏,有一人的面孔他記得清清楚楚,就是太子身邊的侍衛!
鑿毀堤壩時候,難免會留下鈍器擊打痕迹,事後檢查堤壩,一旦被人發現這些痕迹,就能聯想到是有人對堤壩動了手腳。
将這些石塊撿走,清理掉痕迹,事後他們再查,也隻會以爲是堤壩本身松動了,才會被高漲的河水沖垮。
這些人過來,是爲了毀屍滅迹。
他倒抽了一口冷氣,也就是說,堤壩決堤,很可能是太子所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