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李承乾例行出去施粥,又去堤壩那邊逛了一圈,做足了關心百姓的樣子,才慢悠悠地溜達回驿館。
然而,他回來不到一刻鍾,東宮典内匆忙地跑了過來。
“殿下,大事不好了!”
這時候出事……李承乾心頭微緊,“快說,發生什麽了?”
“他們找到了目擊者!有人說,他們從山上下來那天,他路過決堤的堤壩旁邊,看到有四個人鬼鬼祟祟地在堤壩垮了後剩下的石堆裏找石頭。”
“他當時沒當回事,後來發現楚州刺史他們在查堤壩,才知道那幾個人很可能是在銷毀證據。”
李承乾怒道:“那他之前怎麽不站出來!?”
之前就站出來的話,隻有一個楚州刺史,尚且容易解決,威逼利誘不成,就将人殺了就是。
偏偏這時候站出來,有閻立德在,他真要動手便要連閻立德一并解決。閻家可不是好惹的。
“這,聽說是害怕,但是那天在堤壩旁,聽見發現堤壩的那個小夥所言,覺得振聾發聩,這才下定決心站出來。”
東宮典内也很想罵人,早不出來,晚不出來,偏偏這時候出來。
李承乾緊皺眉頭,來回徘徊了會,忽然腦子裏冒出一個念頭,“你确定他是真的看見了,而不是閻立德找不到人,所以特意找了個人出來訛我們?”
“千真萬确!他說他看到了四個人!”要不然,東宮典内這會也不用這麽慌亂。
正好猜中是四個人的可能不是沒有,但是這個可能性微乎其微。再者,他們也不能賭。
最要緊的是……“據說他還看清了其中兩個人的臉!”
李承乾臉色猛地變了,大跨步地往向外走:“走,去看看!” 府衙内,閻立德和楚州刺史皆是面沉如水地坐着,面前站着位體格健壯的青年。
對方正苦思冥想,“長得不是很高,和我差不多,體格比我瘦些,眼睛是三白眼……”
另一側,府衙的畫像師正按照青年的描述,将對方看到的人畫出來。
李承乾趕到時,第二幅畫已經快畫完了。他有意想看那畫長什麽樣,奈何直接湊過去又太過明顯,隻能遺憾作罷。
他裝模作樣地坐到一邊,假裝什麽也不知道地跟閻立德和楚州刺史了解事情。
李承乾眼神不善地瞥了眼站在中間的人,淡聲道:“他之前沒有站出來,如今因爲别人幾句話就站了出來……”
“若真是如此自然是好,怕隻怕會不會是另有所圖,受人指使……”
青年聞言,頓時大怒,朝李承乾怒目而視,“太子殿下!士可殺不可辱!”
“我怎麽會做這種缺德事!還請太子殿下……”
“太子殿下,兩位大人,畫好了!”畫像師拎着兩幅畫,急忙趁機打斷了這場争執。
在場所有人紛紛看過去,在看清畫像上的人後,李承乾和楚州刺史皆變了臉色。
“這不是……殿下身邊的侍衛嗎?”楚州刺史驚得手指打顫,扭頭愕然望着李承乾。 “一派胡言!”
李承乾震怒道:“孤的手下怎麽可能會做這種事!?”
青年梗着脖子道:“我那天看見的四個人裏,其中有兩人就是他們!”
“來人!”李承乾怒而起身,“将這個胡言亂語,誣陷太子的刁民押下去!”
“且慢,殿下,臣覺得是與不是,不妨将人叫來,看是誤會,還是另有隐情。”
東宮典内尖着嗓子質問道:“閻尚書!你知道你在說什麽嗎?你懷疑殿下的侍衛,豈不是在懷疑堤壩決堤乃是殿下所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