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史大人請說。”閻立德還在推測哪個可能性較大,聞言不走心地随口道了一句。
“鐵二,有沒有可能是長安派來的人?”
楚州刺史說得很小聲,很委婉,落在閻立德耳中卻宛若驚雷炸響!
閻立德這會才發現,堂内的衙役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全部撤走了,隻剩下他和楚州刺史兩人。
“此事我也不确定。”閻立德如實道:“如果是人爲……很可能與魏王和太子有關。”
他真心實意且非常期盼地道:“希望決堤真是意外吧。”
楚州刺史沒說話了,臉色異常難看,若是人爲,若是和魏王與太子有關,怕是那些枉死在洪災裏的百姓,連個公道也未必能讨得了!
更讓楚州刺史心情不快的是,太子聽聞他們派去的衙役查問到的消息後,直接去了牢中提審鐵二。
審問室内,鐵二被綁了起來,靠牆的一面挂滿了刑具,上面許多都沾了陳年血迹,變成污垢黏在上面。
一個東宮侍衛手裏握着鞭子,狠狠甩在地上。
“說!到底是誰派你們來的!”
閻立德和楚州刺史進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一幕。
鐵二半點不怵,反而咧開嘴笑起來,“怎麽,太子殿下這是想要屈打成招,把自己做過的事推給别人?”
“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爲!”
李承乾面頰肌肉抽搐了下,陰沉地盯着鐵二,“你不是楚州人,誣陷孤的侍衛鑿毀堤壩,那便是在誣陷孤。”
“尋常人可沒這個膽子,唯有一種可能,有人派你來誣陷孤,甚至決堤很有可能就是你們所爲!”
“衙役已經去查問了楚州百姓,有人能給孤的侍衛作證他們沒有撒謊,你罪證确鑿,孤勸你,還是如實招來,省得遭受皮肉苦!”
“罪證确鑿?哈哈哈哈哈哈!”鐵二像是聽到了什麽笑話,仰頭大笑起來。
“太子殿下,這話你說得自己不心虛嗎?”
“之前刺史大人調查了數日,也沒有查出有人看到有可疑之人在堤壩附近徘徊,如今衙役一問,那麽巧,侍衛前往堤壩和離開堤壩都有人瞧見?都記得時間?”
鐵二看着面色鐵青的李承乾等人,他轉頭看向閻立德,“閻大人不覺得奇怪嗎?”
“再說了,簡單查看堤壩,用得着四個人一塊去查嗎?”
閻立德和楚州刺史早有猜測,這會仍能做到面不改色。審問室内的衙役就做不到了,他下意識瞥了眼李承乾。
這……說得挺有道理的。
李承乾忍不住怒斥道:“胡言亂語!孤看不教訓你一頓,你是不會說實話了,給孤……”
“太子殿下想清楚了。”鐵二意有所指道:“傳出去,那就是太子殿下屈打成招。”
“殿下猜,方才我所言,說出去後,會不會有人懷疑?”
“再者,既然能有兩三人瞧見東宮侍衛靠近堤壩,焉知不會有更多人?彼時如果再有什麽風言風語傳開,太子殿下的名譽,可要毀于一旦了。”
剛将鞭子舉起來的侍衛,一時間下手也不是,不下手也不是,隻好看向太子殿下。
李承乾沒說話,眉目陰沉不已,狠狠甩了下袖子,大步離開了。
侍衛舉棋不定,隻好看向平時最懂太子心意的東宮典内。典内正要出聲,楚州刺史卻搶了先。
“他說得不無道理,而且嚴刑逼供也未必能逼供出什麽結果。走吧。”
楚州刺史對鐵二也好,太子也好,這會都沒什麽好印象。
隻要一想到很可能是因爲魏王與太子的争端,才導緻楚州這次洪災,他就想向陛下狠狠參上魏王和太子一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