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他倒是出氣了,卻把我們全部架到了火上烤!”
原本陸德明是有信心,即便魏王查,也查不出什麽來。
他們行事做得隐秘,所有參與了的人皆三緘其口,連身邊的下人都沒怎麽透露。
傳遞卷子題目時,用的法子也很隐秘,乃是傳給一人後,他們私下假裝小聚時,當場傳閱背下,然後銷毀,絕對沒有留下任何痕迹。
這樣一來,魏王查不到證據,縱使再有人質疑,此事也隻能不了了之。
結果這下可好,出了人命!
且不說殷元犯下這事,立刻會被如今很可能已經在查金榜上名字的魏王盯上。光是命案出現,就足以讓現在已經有些不滿的學子瞬間爆發!
到時候鬧大了,就不好收場了!
鬧得越大,審理此事的人就越有理由直接捉拿可疑之人審問,甚至拷問。
這些讀書人,可不是什麽硬骨頭,隻要有一個人受不住拷問,供了出來,他們全部都要玩完!
陸德明越想越氣,偏偏事情已經發生,他再氣也沒辦法挽回。
“去!告訴他們!不管發生什麽,閉緊自己的嘴,什麽也不要做!隻當他們從來沒有提前得知卷子題目!”
“否則,我們所有人都可能會沒命!讓他們自己掂量掂量!”
陸德明又補充道:“還有,留意那些學子的情況,一旦有人想要生事,想辦法息事甯人,盡量不要讓他們把事情鬧大。”
然而,陸德明沒有想到的是,當日下午,事情就鬧大了!
張漫先是叫上認識的,參與了此次科舉的學子。他隐去殷元可能隻是因爲被罵了,心中惱恨才下手的可能。
他看着衆人,字字有力,直擊人心。
“此次科舉金榜,我不信諸位沒有看出問題來,他們二人那日隻是質疑了殷元的名次有異,今早就被發現懸梁自盡了。”
“個中蹊跷,我不信你們看出不來!”
“我們寒窗苦讀十多載,甚至數十載,就爲了這一場科舉!如今他們不僅敢作弊,還敢堂而皇之地殺人,那以後,還有我們的出頭之日嗎!”
“沒了科舉一途,我們再想入仕爲官,又有多少可能?如果這次我們不能讓此事被徹查,隻怕以後,這科舉我們也沒有參加的必要了!全部回家種田便是!”
在場衆人被點燃了怒火,或拍案而起,或怒罵出聲,或撸起袖子。
誠然,自從慶國公搗鼓出許多新鮮玩意,朝廷開始重視工匠技藝後,他們不再隻剩下苦讀詩書,削尖了腦袋去考明經、進士科。
考其他科目一樣也能出頭人地。
但是更多沒有這等技藝,也沒有其他方面天賦的人,還是更爲青睐明經、進士科。
何況,誰知道其他科目會不會也有舞弊的情況?
隻是質疑就被殺,那日質疑的人可不止今早死去的兩人!長此以往,豈不是能夠上榜的人,隻剩下有能耐舞弊的人?
他們和就此被斷了入仕的可能有什麽差别!
斷人錢财,猶如殺人父母,堵了他們入仕的路,比斷人錢财更讓這些學子難以忍受。
衆人紛紛叫上自己認識的人聚集在一起,人數越來越多,言論也越來越激烈。
直到身亡的兩個學子,家中父親在報官無果後,辭去官職,帶着兒子屍體,誓要讨一個公道。
長安衆學子的怒火徹底燒了起來。
無數學子書生,在酒樓、客棧等地聚集,舉辦各種集會,對這次科舉高談闊論,甚至列出了認爲學問與金榜名次不匹配的名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