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刻,劉丘仲又掙紮着罵道:“我呸!你們别想污蔑我!我爹可是邢國公!乃是開國國公!你們這種名姓都留不下的腌臜東西,也敢污蔑我!?”
慶修沒什麽反應,對方看不見他,估計是把他當成獄卒了。
李泰卻聽得額頭青筋暴起,“閉嘴,慶國公也是你能編诽辱罵的?”
幾乎是李泰話音剛落,劉丘仲的冷汗就冒出來了,慶國公?慶國公怎麽來了?
他邊将信将疑地看向聲源處,邊試圖挽救,“慶國公,我……”
“我再問你一遍,卷子題目你從哪裏拿到的?”慶修說着,示意獄卒拿點燃的蠟燭過來。
“慶國公明鑒!我哪來的什麽卷子?”劉丘仲被燭火晃了下眼,偏過頭,嘴裏死咬着牙不松口。
劉丘仲被燭火晃眼時候,顧不上掩飾心虛,慶修看得清清楚楚。
他淡聲道:“看在邢國公的面子上,機會給你了,既然你珍惜……”
劉丘仲伸長脖子想聽後面的部分,慶修卻不說了,他伸手揮了揮。
站在劉丘仲後面的獄卒會意,先是兩人悄悄将水漏和木桶準備好,然後一人在劉丘仲手腕上割了很淺一道。
慶修看着茫然的劉丘仲,冷聲道:“既然你嘴這麽硬,那就看是你身體裏的血先流完,還是你先松口。”
話罷,慶修像是一息也不想在這裏浪費時間,帶着人離開了,順便将蠟燭也帶走了,轉眼這裏就隻剩下劉丘仲。
劉丘仲什麽都看不見,他腦海裏回響着慶修剛剛的話,後知後覺發現,安靜的屋内一直有“滴答”聲響起,像是哪裏漏水了。
他臉色瞬間變白了。
這哪裏是漏水,分明是他被割開的手腕在滴血!
極度恐慌下,劉丘仲差點就想開口了,卻又在張開嘴的瞬間又閉上了。
不對,慶修肯定是在吓唬他。他們沒有證據,不可能敢殺他,絕對不可能。
劉丘仲漸漸說服了自己,冷靜了下來。
然而屋内漆黑一片,他什麽也看不見,耳邊隻一直回響着血滴在木桶裏的聲音。
桶内的血積累了一定的量,他手腕的滴落在裏面時,發出的聲音越來越大。
劉丘仲不停告訴自己,慶修不敢真的要他的性命,可是……
慶國公膽子大得很,平時也沒少做離經叛道的事,萬一他發起狠來,真取了他性命,陛下也拿不了他怎麽樣。
想着想着,劉丘仲心裏愈發沒了底氣,也越來越心慌,尤其是他一直能聽到自己血流出來的聲音。
“來人!有沒有人!”
劉丘仲越來越害怕,克制不住地大喊大叫起來,可屋内除了他的聲音,隻有血滴落的聲音。
像是聽着自己的命一點點流逝。
他不知道過去了多久,劉丘仲恍惚地想,過去幾個時辰了?還是已經第二天了?
他感覺自己越來越虛弱,渾身發軟,難不成是失血過多,快死了?
慶修……真的放任他失血而死?
巨大的恐懼瞬間攝住了劉丘仲的心神,他急忙大喊:“我說!我全都說!”
忽然,屋門被打開,日光順着縫隙照了進來,緊跟着一連串腳步聲逼近。
劉丘仲神情恍惚地擡頭,看着出現在面前的慶修,半晌回不過神來。
“誰把卷子題目給你的?”
聞言,劉丘仲下意識應道:“是,是陸德明,高士賢偷閱了卷子,将其默寫下來後交給陸德明。”
……
高士賢躊躇地站在高士廉府邸門口,從知道劉丘仲三人也被抓入獄中後,他就一直忐忑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