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知道陸德明有沒有将他告訴他們。
以陸德明這個老狐狸的性格,他覺得十有八九,陸德明會将卷子題目是他偷閱得來的事告訴劉丘仲他們,将他拖下水。
況且劉丘仲三人身份顯赫,又曾經是太子黨,或者是偏向太子,估計陸德明傳遞卷子題目時,是和他們直接接觸的。
一旦他們供出了陸德明,陸德明勢必會咬出他。
高士賢想到這裏便覺得腿軟,吓的。
他原地轉了兩圈,不行,現在能救他的,隻有士廉了。挨頓罵,總好過被慶修抓住關入牢房!
高士賢咬牙,敲響了高士廉宅邸的大門。
門房打着哈欠開門:“誰啊,天都黑了還來,這時候上門作甚……大爺?”
門房頓時清醒了,連忙将高士賢放了進來。
“您怎麽這個時候過來?”
“我有急事尋士廉。”說着,高士賢大步往花廳走去。他在府裏輾轉反側,索性來士廉這裏,看看能不能找到辦法逃過一劫。
“您稍等,我立刻去通禀。”
高士廉很快來了,他奇怪地問:“兄長怎麽這時候來了,有什麽急事連明日也等不得。”
高士賢盯着高士廉,仿佛盯着救命稻草,但是話到嘴邊,又怎麽也說不出來。
這事查出來,士廉也有失察之罪。想到這裏,高士賢更難開口了。
高士廉等了會,沒能等到高士賢出聲,眉頭緊緊皺起,表情嚴肅起來。
“發生何事了。”
高士賢忍了又忍,最終張嘴嚎道:“士廉救我啊!”
高士廉被高士賢這一嗓子吓了一大跳,“這這這,這到底出什麽事了?”
高士賢垂頭喪氣地将自己偷閱科舉卷子題目,交給陸德明,然後又被陸德明耍了一通,最後演變成如今科舉舞弊大案的事,通通說了出來。
這件事憋在心裏許久,終于說出來後,高士賢整個人都神清氣爽了些。
雖說事情還沒解決,但至少不用一個人憋着了。
高士賢是說痛快了,高士廉卻愣住了,他撥了撥耳朵,不敢置信地問道:“你說什麽?”
“如今鬧得沸沸揚揚的科舉舞弊,源頭竟然是你?”
“這并非我願!”高士賢急忙澄清辯解道:“我問陸德明要回卷子了,隻是他擺了我一道!罪魁禍首乃是陸德明!”
“這有什麽區别!砍頭的時候他先比你早一步被砍嗎!”
高士廉氣得整個人跳起來了,前所未有的失态,更是指着高士賢痛聲斥罵:
“你到底在想什麽!我早前同你說過,等科舉結束,我便接着這份功勞,向陛下爲你讨個一官半職!”
“轉頭陸德明許了你一個官職,你就借我爲副考官的便利,偷閱卷子題目!?”
“高士賢!你腦子莫不是被那些胭脂水粉和酒水給泡壞了!”
高士賢被罵得狗血淋頭,尤其是罵他的人還是自家弟弟,但是他理虧,這會被臭罵一頓也不敢有意見,隻能叫屈。
“我當時是動心,但是最後沒打算答應他。可那時候太子還沒倒台,陸德明背後是太子!”
“我知道了他們打算科舉舞弊這種要命的事,如果拒絕了,哪裏還有命活?”
“陸德明以此威脅我,甭管我願不願意,也隻能聽他的!”高士賢越說越覺得冤枉,“何況太子一倒台,我便立刻索要回卷子題目。”
“誰曉得,陸德明面上答應得好好的,背地裏卻還敢行這科舉舞弊的事。”
高士廉狠狠灌了兩口冷茶,才勉強壓下心頭的怒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