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氣歸氣,卻也知曉,正如高士賢所言,得知這種要命的秘密,如果高士賢不參與其中,那就隻剩下被滅口這條路了。
但是……
“你應該告訴我這件事!我們二人可以想辦法!”
高士廉痛心疾首,“你擔心他滅口,我們又何嘗不是拿捏住了他們的把柄!”
聞言,高士賢愣了愣,等反應過來高士廉的意思後,猛地捶了兩下大腿,懊悔不已。
“我怎麽把這給忘了!當時陸德明沒法直接殺我,隻要我立刻過來尋你,将這個消息盡可能告訴更多人,太子便不敢輕舉妄動!”
可惜,現在說什麽都晚了。
高士賢急得抓耳撓腮,“士廉,現在我如何是好?那劉丘仲三人皆被抓了,下一個恐怕就是我了。”
“你等我想想……”高士廉眉頭打結,苦思冥想現在還有什麽辦法能保住高士賢的性命。
不,不僅是高士賢,他怕是也要被高士賢拖累。
“這樣,你幹脆直接尋慶修自首,将陸德明供出來,争取從輕發落。”
高士廉按着隐隐作痛的頭,“連劉丘仲、殷元和蘇均都被抓了,以慶修的手段,從他們嘴裏審出你們是早晚的事。”
“這件事瞞不過去,等你被抓入牢裏,慶修有的是手段讓你老實交代。”
高士廉越說越覺得這是最好不過的辦法了,他伸手拽起高士賢,“走,我們現在便去……”
他話音還沒落下,下人就連滾帶爬地跑了進來。
“老爺!外面來了很多人,說是要抓拿偷閱科舉試題的犯人!”
兄弟兩人齊齊變了臉。
高士賢腿一軟,整個人往下栽,險些把高士廉也帶得摔到地上。
“完了,這下連自首也不行了。”
很快,慶修帶着人闖了進來,見高士賢失魂落魄,高士廉臉色極爲難看,卻沒人質問他來這裏幹什麽。
他頓時了然,看來兩人皆知高士賢敗露了。
慶修擡手揮了下,“把高士賢帶回去!”
慶修走前,望向神色幾經變化的高士廉,“想來科舉卷子應不是高大人主動給令兄,但這失察之罪,高大人還是自己去向陛下請罪吧。”
他也懶得将高士廉一并帶回去。
高士廉神情複雜,一時間不知道該惱慶修來得太快,将他們最後一個辦法也給毀了,還是該感動慶修居然這般信他。
他身爲副考官,兄長被人供出在他這裏偷閱了科舉試題,按常理來說,他也有嫌疑,慶修完全可以将他一并帶去京兆府。
慶修卻信他與此事無關,隻讓他自己向陛下請罪。
良久,高士廉長長歎了一口氣,他這回,真是叫高士賢害死了。
還有太子一行人,未免太過可惡可恨!
高士廉想到這些罪魁禍首,惱恨不已。他一貫不摻和太子和魏王之事,對他們二人也皆客客氣氣,結果太子竟然這樣算計他們高家!
“哼,”高士廉狠狠甩袖,“這東宮之位,必叫你徹底做不成!”
他高士廉可不是被人算計到頭上,還無動于衷的人!
另一邊,高士賢被抓拿到京兆府,垂頭喪氣,卻沒有狡辯,一五一十将事情交代清楚了。
交代完,他忽然覺得不對勁,四處張望了一圈,疑惑地發現被抓的隻有他一個。
“陸德明呢?”
“逃了,在派人追捕。”京兆府尹揉揉眉心,隻覺得自己這不到十日時間裏,老了不止十歲。
“逃了!?”高士賢猛地拔高聲音,“慶國公,你可一定要将他捉拿歸案啊!草民可以當證人,指認他與太子,乃是科舉舞弊的幕後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