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小人哪用得起什麽藥味重的好藥,這不過是草民自己上山采的草藥,搗成粉後敷上的,自然沒什麽藥味可言。”
陸德明幹笑兩聲,沒敢再提不洗臉。他再提的話,對方肯定會懷疑,搞不好還會按着他去洗臉。
他慢吞吞地牽着驢靠近水盆,低頭掬了捧水,看起來準備洗臉。
下一刻,陸德明忽然端起整盆水潑向一幹城門守衛,自己飛快地爬上驢背,一邊趕着驢往前跑,一邊迅速割斷了驢拉着闆車的繩子。
闆車正正擋在城門守衛面前,等他們從抹掉臉上的水,想追上去的時候,又被闆車攔個正着。
“是陸德明!快!快抓住他!”
有城門守衛一刀劈開闆車,揚聲高呼,緊跟着翻身上了馬追上去。
有人看了看策驢狂奔的陸德明,想了想,幹脆回身掏出弓箭,朝陸德明挽弓搭箭——
咻!
陸德明慘叫一聲,從驢背上栽了下來。
追上去的幾個士兵,手腳利索地将人打包送去京兆府。
陸德明尚未反應過來,就被擡到了京兆府,面前站着慶修、魏王、刑部尚書和京兆府尹四人。
“讓大夫給他看一下,别死了。”慶修瞥了眼插在陸德明後肩上的箭,吩咐道。
沒中要害,但這種傷,在沒有抗生素的古代,萬一傷口惡化發炎了,弄不好真會要了陸德明的性命。
等陸德明稀裏糊塗被拔了箭,包紮好之後,他已經冷靜了下來,并且迅速想出了對策。
慶修沉下臉,“陸德明,你唆使高士賢偷閱科舉卷子,策劃科舉舞弊,導緻足足有十七人通過舞弊金榜題名,你可知罪!?”
他話音剛落,陸德明就擡頭,一臉正氣地道:“太子平日待我極好,于我有知遇之恩,我當然要急太子所急,爲他勤勤懇懇辦事。”
“縱使犯下此等滔天大罪,我陸德明也認了!”
慶修愣了愣,不是,你報答太子的知遇之恩,就是将人供出來,把罪魁禍首的罪名推給太子!?
那這可真是夠“忠心”的。
他表情複雜地看着三言兩語,就變成聽太子行事的“愚忠”從犯的陸德明。
“也不知道太子知不知道你這麽忠心。”
陸德明臉色微僵,随即又恢複如常,反正太子也不太可能東山再起了。
若非是早先答應了劉丘仲等人,會給他們提供科舉試題,他反悔很容易惹怒這幾個家世顯赫的人,他也未必還會繼續行科舉舞弊一事。
畢竟,太子最初打算在科舉動手腳,就是爲了将蘇均塞上朝堂,收攏劉丘仲和殷元。
而太子被幽禁後,收攏他們也已經沒有任何用處了。
至于現在,他把罪名全部推給太子,即便太子知曉後震怒,又能拿他怎麽樣?
經過這一遭,太子怕是連東宮之位也保不住了。
……
李泰将科舉舞弊一案的審查情況寫成折子,上奏給李二後,李二大發雷霆,當場摔砸了折子。
把一同過來彙報科舉舞弊案的刑部尚書和京兆府尹吓得不輕,連帶李泰,三人連忙拱手躬腰行禮。
“請陛下/父皇息怒!”
隻有慶修鎮定自若,一點也沒被李二的怒火吓到。李二又不是第一回大動肝火了,一回生,兩回熟,左右李二也不會拿他們出氣。
他隻在李泰等人請李二息怒的時候,敷衍地跟着附和了句,然後就被李二瞪了眼。
慶修臉皮厚得很,被瞪了也假裝沒看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