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二本被李承乾氣得胸口燒得厲害,甚至眼前隐隐發暈,瞥見慶修那副淡定敷衍的樣子,又氣又覺好笑,心頭怒火倒是燒得沒有那麽旺盛了。
他擺了下手,示意李泰三人起身。他略有些疲憊地撐着額頭,接過内侍撿回來的折子。
“科舉之前,朕就已經将他幽禁在東宮,竟然還悄悄和外面的陸德明傳遞消息,做下科舉舞弊這等事,分明是半點也不知錯。”
他以爲李承乾經曆過幽禁,至少被幽禁期間,會在惶恐下反省自己往昔的所作所爲,稍微能改正一星半點。
現在看來,反省?李承乾怕是壓根不覺得自己哪裏做錯了!
否則,豈會先做出決堤,害死衆多楚州百姓的混事,又幹出這種視天下讀書人于無物,把科舉當作兒戲的昏事!
李二良久沒有吭聲。
在慶修琢磨着要不要催李二下決定,好盡快了結這樁科舉舞弊案時,李二終于開口了。
“來人,傳朕旨意,”李二疲憊地道:“太子一錯再錯,行事荒唐無度,無德無才,不配再爲大唐儲君。”
“自今日起,廢大皇子東宮之位,另行幽禁。”
哪怕李泰三人早有所預料,但真的聽到李二廢太子,還是忍不住震驚。
慶修面不改色,李承乾都被幽禁了,還犯下這等禍事,除了廢太子外,還能怎麽罰?
……
此時,東宮。
李承乾被幽禁東宮後,很難打聽得到外面的消息,哪怕探聽到一點消息,大多數也滞後得厲害。
他這會才聽說李泰幾個爲了查科舉舞弊案,忙得焦頭爛額,連殷元、劉丘仲和蘇均三人也抓了進去,而他們家裏長輩,無一不登門施壓。
“哈哈哈哈!一下子得罪三家,李泰啊李泰,我看你以後在這朝堂上能有多好過!”
李承乾越想越樂呵,可惜他被幽禁東宮,不能親眼看一看李泰北殷元幾人家裏長輩弄得左支右拙的樣子。
不過光是想想,他心情就暢快很多,甚至有心情多吃兩碗飯。
不過……李承乾覺得有些奇怪的是,他已經被幽禁了,原本借高士賢之手,拉攏劉家和殷家,又把蘇均送入朝堂助他的打算已經破滅了。
那他們三人,又找了誰幫他們舞弊?
李承乾将朝堂裏的人在腦海裏過了一遍,依然沒能确定誰有這個膽子和本事,還是說高士賢發現他沒法替他謀取一官半職後,幹脆自己勾搭上這三家了?
就在李承乾百思不得其解時候,殿外的宮人忽然飛快地跑了進來。
“殿下!聖旨!聖旨到了!”
“哐當!”李承乾猛地起身,喜不自勝地沖了出去!
父皇突然往東宮下旨,莫非是消氣了,要解了他的幽禁?
他就知道!父皇不會爲了這些賤民,将他幽禁太子。否則,他這個太子一直被幽禁在東宮,豈不是空有太子之名?
李承乾兩眼放光地跪下等候宣旨。
内侍斜睨了李承乾一眼,雙手一展,攤開聖旨後就掐着嗓子大聲念了出來。
“今大皇子李承乾……”
李承乾剛聽了個開口,便覺得不對勁。他驟然擡頭,死死盯着内侍手裏拿着的聖旨,連對方宣讀完聖旨也沒有發現。
聖旨上說什麽?大皇子?大皇子?!
他乃是東宮太子,怎麽會換成了大皇子的稱呼!
“大皇子?大皇子!”内侍冷下臉,“大皇子莫非是想抗旨不遵不成!”
李承乾恍惚回神,終于意識到這道聖旨說的是什麽,頓時目眦欲裂。
父皇……父皇竟然廢了他的太子之位!
“這不是真的,不可能……父皇怎麽會廢了我呢?”李承乾搖着頭,不願意接旨。
内侍冷聲道:“大皇子,抗旨不遵可是死罪,您已經一而再,再而三地惹怒陛下,莫非如今還要再往自己頭上加一道罪名?”
李承乾怒道:“可我被幽禁在東宮中,父皇緣何突然要廢我太子之位!”
“大皇子不知道?”内侍驚訝道:“當然是因爲大皇子指使陸德明策劃科舉舞弊一事,東窗事發。”
李承乾瞪大眼睛,比他還驚訝。
什麽玩意?誰指使誰?他指使陸德明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