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着,蘇定方忽然想起一件事,轉頭問道:“船上的物資,夠我們這麽多人嗎?”
“放心吧蘇将軍,能堅持到下個補給地方,到時候我們再補充便是。”
蘇定方聞言,想了想,幹脆将那艘鐵船裏剩下的東西,全部留下來送給這些野人。
他們被迫在這裏靠岸後,對這座島嶼人生地不熟。最開始甚至有人被樹林裏的毒蟲咬到,找不到辦法醫治。
如果不是這些土著野人看上了他們當時帶着的物資,主動示好幫他們适應島上的生活,怕是還會有相當一部分弟兄,死在這座島上。
雖說那時候,這些野人是發現他們人多勢衆,估摸着他們打不過,才選擇主動示好,但是他們好歹受了這些人幫忙,總不好就這樣拍拍屁股走了。
于是蘇定方站在甲闆上,朝那群眼巴巴瞅着他們的野人,指了指那艘鐵船,暗示鐵船裏的東西,他們都可以自行處置。
待瞧見那群土著野人歡喜地撲向那艘已經有裂痕,還灌了很多海水進去,沒法遠航的鐵船,他便移開視線,怔然地看着這座他們住了幾個月的島嶼。
在這裏做了幾個月的野人,乍然離開,居然還有些怅惘。
管事走到蘇定方身後,慨歎道:“沒想到蘇将軍短時間内學會了這些野人的話不止,還能得到他們這麽歡迎,挽留着不想讓你走。”
“蘇将軍,當真是好本事!”管事真心實意地誇贊道。
蘇定方眉心跳了跳,他倒是希望自己有這個本事。
然而這些人歡迎的哪裏是他?分明是他帶來的那些,他們前所未見的物資!
沒見他将船上的東西送出去後,這些人連個眼神也沒有再分給他嗎?
……
慶修聽聞尉遲敬德的船隊的,帶了一大群原本是大唐人的野人回來,惹得長安不少人好奇不已。
隻是這群野人到底是誰,尉遲敬德名下的商隊神神秘秘的,三緘其口,竟然沒有透露半點消息。
放在以往,慶修可能好奇之下,會找人查一查。
如今他忙得腳不沾地,聽二虎提起在街坊裏聽到的這個消息,也隻是一笑置之,就将此事抛到腦後。
直到他在朝堂上,看到了蘇定方,這才知道,尉遲敬德的商隊,帶回來的那群野人正是蘇定方這群被風暴卷入的倒黴蛋。
“臣當時被卷入風暴,迷失了路,重新尋回到大唐的路時,不慎觸礁,船底出現裂縫,隻能臨時尋地方靠岸,便找了座島嶼……”
蘇定方頂着一大圈灼熱且好奇的目光,向李二解釋自己這幾個月的行蹤。
他在之前上報的折子上已經寫過了,但是他身爲将領,帶着一群将士消失,頗爲敏感。爲了避免誤會,索性大庭廣衆下,再将來龍去脈禀報一次。
慶修最開始隻是有一搭沒一搭地聽,聽着聽着,他不自覺站直了腰,豎起耳朵。
這描述……怎麽感覺那麽像是澳大利亞?
什麽古木參天,有的古樹樹皮會脫落,什麽開花時候花萼和花瓣會脫落,這分明是桉樹!
還有什麽,和人一樣高的,像某種鼠類的動物,肚子前面縫了個口袋,将幼崽塞進去……這分明是袋鼠!
哪怕不是澳大利亞,恐怕也是澳大利亞附近的小島嶼。
慶修心思活絡起來,如果真的是澳大利亞……那可是件大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