慶修聽了這件事,微微挑眉,“這人還挺有天賦,能留意到阿拉伯商人對慶豐商會名下布莊的追捧,又有魄力收購慶豐商會在長安的所有布料,還恰好将價格擡在能大賺一筆,又不會讓阿拉伯商人無法接受的程度。”
要知道,這樣倒賣,任何一環沒成,最後這批貨都很可能砸在對方手裏。
掌櫃聽着慶修對那人大加誇贊,頓時更加愁眉苦臉了。
“他是有天分,但是膽子大得敢拿我們慶豐商會當賺錢的筏子……”
“這有什麽好奇怪的,若想要成事,自然需要膽子足夠大。”慶修不以爲然,他不還是敢拿李二作筏子,對方此舉甚至算得上審慎行事了。
到目前爲止,也沒有讓慶豐商會損失任何一筆錢财。
慶修淡淡道:“此事不必擔憂,他不會再做第二回這樣倒賣的事。”
“啊?”掌櫃不解地看着慶修,“慶國公爲何這麽說?”
“因爲他是個聰明人。”
既是聰明人,明知自己多倒賣幾回,既會得罪慶豐商會,也會讓自己的顧客對他日益不滿,那便不會去做這種事。
“他應該是想借此起步,不必過多理會。”慶修沒有過多解釋,等下一批布料出貨後,對方不再做倒賣之事,自然就不會再擔憂此事。
他倒是想起了另一件事——蒸汽紡紗機。
能把這工具鑽研出來的話,他們紡紗的産量便也能大幅增加。況且農業已經穩步往蒸汽化、工業化推進了,也該輪到手工業了。
再加上,與其他工坊相比,紡紗織布的工坊,才是真正能夠容納最多勞動力的地方。
慶修将掌櫃打發下去,見時候還早,索性去了就近的一家蒸汽工坊,巡視一遍的同時,也将蒸汽紡紗機提了出來。
在場的工匠早已經熟悉了将蒸汽機和各種以前想都沒想過的東西結合在一塊。
故而慶修剛一提起,衆人便興緻勃勃地談論起來,唯有一人神情有些糾結。
慶修本來交代完,就打算走的。他剛走到外面院子,其中一個老工匠攔下了他,滿臉糾結。
二虎适時出聲,“有何事隻管說就是了。”
老工匠拱了拱手,勸道:“慶國公,小人覺得,實在不必費太大心思去做這蒸汽紡紗機。”
“其實小人私下裏搗鼓出來了,隻是覺得這玩意實在沒用,便将它棄之不顧了。”
慶修語氣遲疑,“你說……蒸汽紡紗機沒有用,你做出來後便将他擱到旁邊吃灰?”
“正是。”老工匠愈發不好意思,“本是見慶國公總是将蒸汽機與各種器具融合在一塊,再造出來的東西皆頗爲好用。”
“小人的女兒家裏,主要是靠紡紗爲生,小人便想着試着能不能将蒸汽機與紡紗機湊到一塊。”
“沒想到還真做出來了,隻是這蒸汽紡紗機所紡的紗,與我們平時所紡的紗差别過大……”
廢話!
機器作業做出來的東西,論精細精美,當然比不過技藝高超的繡娘。
要不然現代的有錢人,怎麽會追求純手工的制品?
但是機器的産量足夠大啊!而且也比人工更穩定。
至少,機器生産出來的布料,用來供給百姓穿用已經是足夠了。而産量擴大後,價格也能打下來。
如此一來,日後普通百姓便能降低在衣物上的負擔。
慶修一時無言以對,他真是萬萬沒有想到,蒸汽紡紗機不僅早就造出來了,還因爲遭人嫌棄,被丢到了角落裏,以至于壓根沒有人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