慶修心滿意足地将契書收起來,謝過李二後,回去便往如今在阿拉伯的朱亮和李劍山去了一封信。
讓他們和羅馬那邊交涉。
他也不急着等結果,兩地路途遙遠,消息一來一回也要花費不少時間。
另外則是,羅馬雖然拿這些石油,除了當柴燒外,也想不出其他用途。但是他們畢竟最近才在阿拉伯的時候輸給了大唐。
估計不會輕易松口,朱亮和李劍山他們和羅馬交涉,怕是也要花費不少時間。
……
轉眼時間流逝,又到了秋季。
一日,慶豐商會負責管理棉花、紡織等産業的掌櫃,抽空去鋪子裏巡視,順帶查賬。
他有挺長一段時間沒有巡視和查賬了,忙着收棉花,還有紡紗織布的事,最新一批的紗和布已經全部收齊,他又歇了幾日後,便抽時間來查賬了。
免得他太久沒有來查賬,手底下有人不安分。
隻是,他剛踏進鋪子,就愣住了。
一是鋪子裏門可羅雀,二是鋪子貨架上擺出來的,隻剩下些平時沒什麽人買的布匹。
掌櫃懵了下,“這是怎麽回事?鋪子裏的貨呢?”
負責鋪子的小管事正坐在櫃台後面,仰頭靠着椅背睡得正香,冷不丁聽見頂頭上司的聲音,吓得一個激靈,從椅子上蹦了起來。
“掌櫃,您怎麽來了?”
掌櫃背着手,語氣不善,“哼,不來我都不知道這鋪子成這樣了,到底怎麽回事?”
管事不僅不慌張,反而高高興興地掏出賬本,“掌櫃你不知道,不止是這間鋪子,咱們商會名下,在長安的布莊現在情況都差不多。”
“有位大主顧,來我們鋪子裏幾乎買走所有布料。”管事指了指剩下的那些,“就剩這些平時也沒什麽人買的布料了。”
這段時間,慶豐商會名下,位于長安的布莊,喜氣洋洋。
棉花,或者其他原料也好,紡織也好,他們剛接收了一批貨,離下一批布料出貨時間還遠着呢,他們短短幾天裏将布全賣了,剩下的時間就能輕輕松松地吃喝玩樂。
掌櫃翻看着賬本,有些發懵,“全部賣掉了?”
“沒錯!都賣了,賬都記得一清二楚的,您瞧瞧。”
賬确實是記得清清楚楚的,按理說這也是件好事,但是掌櫃總覺得奇怪。
他們手頭的貨,量可不少,這是能夠供布莊賣幾個月的量,好端端的,怎麽會有一下子買這麽多布料?
對方買這麽多布料作甚?
掌櫃正琢磨着,門口進來了一個胡商。胡商進門張望了一圈,神情肉眼可見的失落。
“你們這家店的布料也賣光了?怎麽慶豐商會名下的布莊,布料全賣光了。”
胡商唉聲歎氣,“看來隻能去買那些價格比較高的了。”
他搖搖頭,也不理鋪子裏面面相觑的掌櫃等人。
掌櫃腦海中靈光一閃,叫住了對方,“稍等,你方才說去買那些價格比較高的?”
“據我所知,長安城内,布料價格與慶豐商會名下的布莊差不多的,還有好幾家布莊,甚至有價格比我們更低,怎麽會隻能買價格比較高的?”
對方奇道:“那些布料又不是慶豐商會名下布莊的布料,隻有你們的布料,運出去才是最好賣,價格也能賣得更高的。”
慶豐商會名氣足夠大,他運到羅馬也好,沿途的其餘國家也罷,隻要一開口說這是慶豐商會的布料,才露出慶豐商會的商标,那立刻便會有人圍過來買。
哪怕叫價比其他布料高上許多,一樣不愁賣。
這種情況下,他們胡商進貨時候,自然是更樂意進質量更好,能賣出價格更高,又不愁賣的慶豐商會的布料了。
掌櫃反而聽得更加糊塗了,“你的意思是,去别的地方買慶豐商會的布料?”
這時,管事湊到掌櫃耳邊低語了幾句。
“是買了我們這幾家鋪子所有布料的人,他在集市上,另外轉賣從我們這裏買來的布料。”
管事“呃”了聲,“價格更高點。”
那胡商被問得有些不耐煩了,加上買不到貨本就苦悶,“你們這沒有了,自然要去别的地方買。”
話罷,胡商便直接離開了。
掌櫃猛地看向管事,“那不就是在我們眼皮子底下轉賣?這樣的事,怎麽不告訴我?”
他就說,怎麽會有人一下子買這麽多布料,還直接買空了他們這幾家鋪子,感情是爲了擡高價格,方便高價轉賣。
而且不像胡商,也不像那些進貨拉到大唐其他地方販賣的商賈,這是在他們鋪子入貨,然後就在隔了兩條街的集市上倒賣啊!
管事“嗐”了一聲,“他賣高價,歸根結底和我們沒什麽關系,再說了,這人明顯盯上的是胡商,賺的也是胡商的錢,賣高價便賣高價了。”
反正他們的貨賣出去了,利益沒有受損,被坑的還不是大唐人,他更是心安理得。
“糊塗!”
掌櫃氣得罵了一聲,“一次兩次沒影響,但是對方吃到了甜頭,以後都這樣怎麽辦?”
“那些胡商想要的是慶豐商會的布料,不得不吃這個虧,接受對方故意擡高的價。等時間久了,他們再多吃一兩次這個虧,難保不會懷疑我們和對方勾結,哄擡價格!”
“長此以往,我們慶豐商會的布莊,信譽勢必會受到影響!”
他氣得戳了戳管事的腦門,“目光短淺,糊塗啊你!”
話罷,他轉身匆匆去尋慶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