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場已經被禁衛軍封鎖,一片狼藉。
第二座爆炸的爐子,隻剩下了一個巨大的地基,周圍的廠房被夷爲平地,地上還殘留着暗紅色的血迹,空氣中彌漫着一股揮之不去的焦糊味。
慶修的臉色很難看。
他繞着廢墟走了一圈,仔細的檢查着每一個角落。
他撿起一塊被炸飛的爐壁碎片,又抓起一把地上的原料粉末,放在鼻子下聞了聞。
“硫。”慶修的眼中閃過一絲冷意。
煤炭裏的含硫量,超标了。
而且不是一般的超标。
他又檢查了那些鐵礦石,發現裏面也混入了不少黃鐵礦。
這些東西,在常溫下看着沒什麽,可一旦進入到高溫高壓的煉鋼爐裏,就會變成最緻命的導火索。
“閻大人。”慶修站起身,聲音冰冷,“負責采購原料的,是誰?”
閻立德心裏一顫,他知道,國公爺這是找到問題所在了。
“是……是工部的一名主事,叫王賀。”
“他人呢?”
“已經被下官暫時收押了。”閻立德連忙說道。
“帶我去見他。”
在工部大牢裏,慶修見到了那個叫王賀的主事。
這是一個四十多歲的胖子,一臉的精明相。
看到慶修,他吓得直接癱在了地上,嘴裏不停的喊着冤枉。
慶修懶得跟他廢話,直接把一塊黃鐵礦扔到他面前。
“認識這是什麽嗎?”
王賀看着那塊石頭,臉色唰一下就白了。
“我再問你,運進工部的煤炭,爲什麽含硫量會那麽高?”慶修的聲音冰冷刺骨,“你最好想清楚了再說。這件事,死了上百人。你一條命,可不夠賠。”
王賀的心理防線,瞬間就崩潰了。
他跪在地上,磕頭如搗蒜,一把鼻涕一把淚的把所有事情都招了。
原來,是王賀收了别人的好處,在采購原料的時候,以次充好,用一批從外地運來的劣質煤礦跟鐵礦,替換了原本從遼東運來的優質礦。
他本以爲,這事神不知鬼不覺,反正煉出來的鋼好不好,一時間也看不出來。
卻沒想到,竟然會鬧出這麽大的亂子。
“是誰指使你的?”慶修追問道。
“是……是……”王賀猶豫着,不敢說。
“說!”慶修一腳踹在他身上。
“是魏王府的人!”王賀終于扛不住了,尖叫着喊了出來。
魏王府?
李泰?
慶修的眉頭,瞬間擰成了一個疙瘩。
這怎麽可能?
李泰是他的學生,他比誰都清楚,李泰雖然有野心,但絕不是這種會拿國之重器跟上百條人命開玩笑的蠢貨。
這背後,一定還有别的事。
就在慶修準備繼續審問的時候,大牢外突然傳來一陣騷動。
“慶師,慶師!學生有要事禀報!”
是李泰的聲音。
慶修示意家将把王賀的嘴堵上,然後走了出去。
隻見李泰一臉焦急的站在外面,看到慶修,他像是看到了救星。
“慶師,您可算出關了!”李泰上來就行了個大禮,“學生……學生給您惹麻煩了!”
慶修看着他,沒說話。
李泰苦着臉,從懷裏掏出一本賬冊,遞了過去。
“慶師,您過目。這是學生查到的,我那王府管事,背着我跟人勾結,倒賣工部原料的證據。學生管教不嚴,識人不明,還請慶師責罰!”
慶修接過賬冊,快速的翻看了一遍。
上面清清楚楚的記錄着,魏王府的一個管事,如何跟一個叫“張三”的神秘商人勾結,将工部的優質礦石高價賣出,再換成劣質礦石填補虧空。
而那個王賀,就是負責在工部裏接應的内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