慶修看着李泰那張又急又怕的臉,心裏歎了口氣。
看來,自己這個學生,是被人當槍使了。
“這事,陛下知道嗎?”慶修問道。
“學生不敢欺瞞父皇,已經派人去宮裏送信了。”李泰低着頭,像個做錯事的孩子。
慶修點了點頭。
還算不笨,知道第一時間跟李二坦白。
這件事,明面上看,是魏王府的管事利欲熏心,勾結外人,貪贓枉法。
但慶修用腳指頭想都知道,事情絕沒這麽簡單。
一個王府管事,一個工部主事,還沒那麽大的膽子,敢在煉鋼這種國家命脈上動手腳。
他們的背後,一定還有人。
而這個人的目的,恐怕不是爲了那點錢,而是沖着他慶修,或者說,是沖着他和他背後的李泰來的。
“慶師,那……那現在怎麽辦?”李泰六神無主的問。
“怎麽辦?”慶修冷笑一聲,“當然是把那個叫張三的,給我揪出來。我倒要看看,到底是誰,吃了熊心豹子膽,敢在太歲頭上動土!”
他回頭看了一眼大牢裏的王賀,又看了看李泰。
“你那管事,也給我看好了。一個都不能少。”
“是!”李泰重重點頭。
看着自己這個學生,雖然還有些稚嫩,但在大事上,總算沒糊塗。
慶修的心裏,稍稍有了一絲安慰。
魏王殿下,總算是有點出息了。
慶修讓李泰先回府,看好他那個惹事的管事,自己則帶着閻立德,重新回到了工部大堂。
他把李泰給的那本賬冊,往桌子上一拍。
“閻大人,你看看吧。”
閻立德戰戰兢兢的接過去,越看臉色越白,到最後,冷汗都把後背的官服給浸濕了。
“這……這……魏王府的人,怎麽敢……”他哆哆嗦嗦的說不出話來。
“有什麽不敢的?”慶修的語氣很平靜,但聽在閻立德耳朵裏,卻比冰還冷,“爲了錢,總有人連命都不要。更何況,這背後恐怕還不隻是爲了錢。”
閻立德心裏一哆嗦,他聽出了慶修的言外之意。
這不是簡單的貪腐案,這是沖着人來的。
沖着誰?
除了眼前這位慶國公,還能有誰?
想到這裏,閻立德的冷汗冒得更兇了。
神仙打架,凡人遭殃。
他這個工部尚書,夾在中間,一個不小心就得粉身碎骨。
“國公爺,那……那下官現在該怎麽做?”閻立德六神無主的問道。
“你該怎麽做就怎麽做。”慶修淡淡的說道,“把王賀的口供錄好,連同這本賬冊,一起交給大理寺。貪贓枉法,以次充好,緻使百餘名工匠慘死,該怎麽判,就怎麽判。”
“至于魏王府那個管事,”慶修頓了頓,“魏王殿下已經親自上本請罪,陛下自有聖裁,就不是我們該操心的了。”
閻立德一聽,心裏稍微定了定。
慶國公這是要把案子往明面上辦,按照正常的司法程序走。
這樣也好,至少他這個工部尚書,不用擔驚受怕,不知道該聽誰的了。
“是,下官明白。”閻立德連忙應道。
“另外,”慶修又道,“從今天起,所有煉鋼原料的采購、運輸、入庫,必須由三方共同監督。”
“三方?”
“工部派一人,兵部派一人,我慶國公府,再派一人。”慶修的目光掃過閻立德,“每一批原料,都必須有三方的簽字畫押,才能入庫使用。出了問題,我拿你們是問。”
這是最直接,也是最有效的法子。
三方互相監督,誰也别想再在原料上動手腳。
“下官遵命!”閻立德擦了把汗,心裏對慶修的雷厲風行,佩服得五體投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