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麽棘手的案子,到了國公爺手裏,三兩下就理得清清楚楚,還順便把以後的漏洞都給堵上了。
這份本事,他拍馬也趕不上。
打發了閻立德,慶修一個人坐在空蕩蕩的大堂裏,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
事情,真的就這麽簡單嗎?
一個王府管事,一個工部主事,爲了點錢,就敢幹出這種滔天大案?
慶修不信。
那個所謂的神秘商人“張三”,又是誰?
他背後,又站着誰?
慶修的腦子裏,閃過幾個人的名字。
廢太子,李承乾?
有可能。
他被廢了,心裏肯定不甘,想拉李泰下水,順便報複自己,這動機是有的。
可是,他已經被幽禁在東宮,手還能伸這麽長?
朝中其他反對自己的保守派?
也有可能。
他們一直視自己的新政爲洪水猛獸,想借此機會,徹底搞垮工業化的根基。
甚至,是李二自己?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慶修自己都吓了一跳。
随即,他又搖了搖頭,否定了這個想法。
李二雖然多疑,但還沒昏到這個地步。
煉鋼爐關系到大唐的軍備,他不可能拿國之命脈來試探自己。
想來想去,還是李承乾的嫌疑最大。
“二虎。”慶修對外喊了一聲。
“國公爺,俺在!”二虎一陣風似的跑了進來。
“派人,給我去查。查那個叫張三的,把他祖宗十八代都給我翻出來。”慶修的眼中殺機一閃而過,“另外,再給我盯緊了東宮。看看最近,都有什麽人,跟東宮有過來往。”
“是!”二虎領命,轉身就跑了出去。
慶修靠在椅子上,閉上了眼睛。
他知道,這事還沒完。
炸爐案的背後,是一場看不見硝煙的政治鬥争。
不過,他不在乎。
想跟他玩陰的?他還真沒怕過誰。
……
與此同時,東宮。
被廢黜之後,李承乾整個人都頹了,整日把自己關在殿裏,喝酒消愁,形銷骨立。
漢王李元昌跟幾個他之前的幕僚,正圍在他身邊,一個個愁眉苦臉。
“殿下,您可得振作起來啊!”李元昌急切的勸道,“這次煉鋼爐的事,可是個天大的好機會啊!”
李承乾擡起一雙布滿血絲的眼睛,看了他一眼,自嘲的笑了笑:“好機會?呵,本王現在就是個廢人,一個喪家之犬,還能有什麽機會?”
“殿下此言差矣!”一個幕僚上前一步,眼中閃着精光。
“正因爲您現在是廢人,所以嫌疑才是最小的!煉鋼爐一炸,所有人的目光都盯在魏王李泰身上。如今雖然查出來是王府管事搞的鬼,但魏王也脫不了幹系,一個識人不明,管教不嚴的罪名是跑不掉了。”
“陛下最重軍備,此事一出,必定對魏王心生不滿。此消彼長,殿下您的機會,不就來了嗎?”
李承乾的眼中,終于有了一絲神采。
他坐直了身子,看着那幕僚:“你的意思是……”
“不錯!”那幕僚壓低了聲音,“這件事,就是我們安排的!”
李承乾愣住了。
他雖然恨李泰,恨慶修,但還真沒想過用這種法子。
“你們……你們怎麽敢……”他喃喃的說道。
“殿下,成大事者,不拘小節!”李元昌在一旁幫腔道,“不狠一點,怎麽能把魏王拉下馬?怎麽能報您被廢之仇?”
“可是……那死了上百人……”李承乾的嘴唇有些發白。
“不過是百十個工匠罷了,跟殿下您的大業比起來,算得了什麽?”幕僚的語氣裏,透着一股冷酷,“隻要能讓陛下對魏王失望,重新看到您的價值,他們的死,就是值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