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承乾沉默了。
他心裏雖然覺得這麽做太殘忍,但幕僚的話,卻讓他無法抗拒。
是啊,隻要能奪回屬于自己的一切,死幾個人,又算得了什麽?
“那……慶修回來了,他要是查出來……”李承乾擔憂的問。
“殿下放心。”幕僚自信的一笑,“所有線索,我們都處理幹淨了。”
“那個王府管事,還有工部的王賀,都以爲自己是跟一個叫張三的商人交易。而這個張三,早就在事發之後,就人間蒸發了。慶修就算有通天的本事,也查不到我們頭上來。”
“他最後能查到的,隻會是魏王治家不嚴,縱容下人貪贓枉法。這個黑鍋,魏王背定了!”
聽到這裏,李承乾的心,終于徹底放了下來。
他的眼中,重新燃起了希望的火焰。
他仿佛已經看到,李泰被李二斥責,被百官彈劾,而他自己,則在關鍵時刻,重新站出來,力挽狂瀾,獲得李二的重新賞識。
“好!好!好!”
李承乾連說三個好字,他站起身,在大殿裏來回踱步,臉上的頹廢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病态的亢奮。
“慶修……李泰……你們給本王等着!這個仇,本王一定要報!”
然而,他們誰都沒有想到,慶修的手段,遠比他們想象的,要直接,要狠辣。
慶修壓根就沒打算按部就班的去查那個什麽“張三”。
在他看來,這種用來頂罪的白手套,查起來費時費力,還不一定有結果。
他有更簡單的法子。
第二天,慶修直接拿着王賀的口供,還有李泰的那本賬冊,進宮面聖了。
李二看着這些東西,氣得渾身發抖,當場就把禦案給掀了。
“混賬!簡直是混賬東西!”李二指着李泰的名字,破口大罵,“朕讓他當魏王,是讓他給朕辦事的,不是讓他縱容家奴去挖大唐的根基的!”
慶修跪在下面,一言不發。
他知道,李二現在正在氣頭上,說什麽都沒用。
等李二罵夠了,發洩完了,他才擡起頭,開口道:“陛下,此事……疑點頗多。”
“有什麽疑點?”李二餘怒未消,“人證物證俱在!就是他李泰治下不嚴!朕看他這個魏王,也是當到頭了!”
“陛下息怒。”慶修搖了搖頭,“臣以爲,此事未必是魏王殿下的本意。一個王府管事,一個工部主事,就算膽子再大,恐怕也不敢在煉鋼這種事上動手腳。他們的背後,一定還有人。”
李二愣了一下,他也冷靜了下來。
是啊,這件事處處透着古怪。
“你的意思是……”
“臣懷疑,有人在背後構陷魏王殿下,其目的,就是想挑起您跟魏王殿下的嫌隙,同時,也是想借此,打擊臣所推行的新政。”慶修一字一句的說道。
李二的臉色,瞬間變得陰沉無比。
他不是傻子,慶修這麽一點,他立刻就想通了其中的關竅。
“是誰?”李二的聲音冷得像冰。
“臣,不知。”慶修揣摩片刻後說道,“但臣以爲,不管是誰,他的目的,都是想看我大唐内亂。所以,我們絕不能讓他得逞。”
“那依你之見,該當如何?”李二問道。
“此事,可大可小。”慶修擡起頭,直視着李二的眼睛。
“往大了說,是構陷皇子,動搖國本,必須徹查到底,絕不姑息。但這樣一來,必然會牽連甚廣,朝堂震動,正中幕後之人的下懷。”
“往小了說,”慶修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不過是兩個利欲熏心的奴才,自作主張,貪贓枉法。該殺的殺,該判的判。至于魏王殿下,罰他禁足思過,閉門謝客,也就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