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二看着慶修,沉默了。
他明白慶修的意思。
這是要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把所有的罪責,都推到那兩個奴才身上。
至于幕後的黑手,暫時,先放一放。
這樣處理,雖然憋屈,但卻是眼下最穩妥的法子。
既能保住李泰,不讓皇子間的争鬥擺到明面上來,又能穩定朝局,不給敵人可乘之機。
“可……就這麽算了?”李二還是有些不甘心。
“陛下,君子報仇,十年不晚。”慶修淡淡的說道。
“狐狸尾巴,總有露出來的一天。我們現在要做的,是盡快修複煉鋼爐,讓大唐的軍備,重新走上正軌。這,才是當務之急。”
李二看着慶修那平靜的眼神,終于長長的歎了口氣。
“罷了,就依你吧。”他疲憊的揮了揮手,“這件事,就交給你全權處理。朕……不想再聽了。”
“臣,遵旨。”
慶修走出甘露殿的時候,外面的太陽正好。
他眯着眼睛,看了一眼東宮的方向。
李承乾啊李承乾,你以爲你躲在背後,就萬事大吉了嗎?
這次,算你運氣好。
下一次,我保證,讓你連哭的機會都沒有。
他慶修,從來不是什麽以德報怨的聖人。
這個黑鍋,他不想讓李泰背,更不想自己背。
既然如此,那就隻能讓始作俑者,自己把它背起來了。
慶修從宮裏一出來,就直接去了大理寺。
大理寺卿孫伏伽一聽慶國公親臨,吓得連官帽都差點戴歪了,趕忙從衙門裏跑出來迎接。
“下官不知國公大駕光臨,有失遠迎,還望國公恕罪!”孫伏伽點頭哈腰,姿态放得極低。
慶修現在可是長安城裏最不能惹的人物,别說他一個大理寺卿,就是三省六部的尚書見了,也得客客氣氣的。
“孫大人客氣了。”慶修翻身下馬,也沒跟他廢話,直接開門見山,“工部的王賀,還有魏王府的那個管事,現在何處?”
“回國公,都……都關在天牢裏,單獨看押,絕不敢有絲毫怠慢。”孫伏伽連忙回道。
“帶我去看看。”
“是是是。”
大理寺的天牢,陰暗潮濕,空氣裏都飄着一股子黴味。
慶修皺着眉,跟着孫伏伽一路往裏走。
在最深處的兩個牢房裏,他見到了王賀跟那個魏王府的管事。
倆人這會兒都沒了之前的嚣張氣焰,一個個跟鬥敗的公雞似的,縮在角落裏,渾身發抖。
“國公爺,人就在這了。”孫伏伽小心翼翼的說道。
慶修點了點頭,他沒進去,就隔着牢門,冷冷的看着裏面的兩個人。
“你們可知,自己犯了什麽罪?”
慶修的聲音在這寂靜的天牢裏,顯得格外清晰。
王賀跟那管事吓得一個哆嗦,撲通一下就跪了下來,隔着牢門拼命磕頭。
“國公爺饒命!小人知錯了!小人再也不敢了!”
“都是小人一時糊塗,利欲熏心,求國公爺開恩啊!”
倆人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要多凄慘有多凄慘。
慶修看着他們,臉上一點表情都沒有。
“現在知道錯了?晚了。”他冷哼一聲,“因爲你們的貪婪,上百名工匠慘死,大唐的煉鋼大業,幾近停滞。你們說,這筆賬,該怎麽算?”
倆人一聽,頓時面如死灰。
他們知道,自己這次,是死定了。
“不過……”慶修話鋒一轉。
倆人就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猛地擡起頭,眼中爆發出強烈的求生欲。
“國公爺!隻要您能饒小人一命,小人什麽都願意做!”王賀搶先喊道。
“本公,可以給你們一個将功折罪的機會。”慶修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就看,你們珍不珍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