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态度?”
“對,一個讓他放心的态度。”慶修站起身,走到他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父皇讓你閉門編書,你就安安分分的閉門編書。把文學館暫時關了,把那些門客都散了。朝堂上的事,一概不問,一概不理。”
“你要讓他看到,你對他,沒有半點威脅。你對他給你的安排,沒有半點怨言。”
“這……這不是認輸了嗎?”李泰不甘心的說。
“這不是認輸,這叫以退爲進。”慶修笑了。
“你現在就像一個靶子,豎在那裏,四面八方都是射向你的冷箭。你隻有先蹲下來,躲起來,才能避開這些風頭。”
“等到什麽時候,你父皇覺得,你對他已經構不成威脅了。等到那個被扶持起來當靶子的大皇子,又做了什麽蠢事,讓你父皇徹底對他失望了。到那個時候,你父皇,自然會重新想起你的好。”
“你現在要做的,不是争,而是等。”
李泰呆呆的看着自己的老師,眼神裏,從迷茫,到震驚,再到恍然大悟,最後,變成了深深的敬佩和感激。
“學生……受教了。”
李泰對着慶修,再次深深的鞠了一躬。
這一次,是心悅誠服。
他終于明白,爲什麽父皇會如此倚重慶修。
這位老師不光有經天緯地之才,更有洞察人心的智慧。
“行了,别整這些虛的了。”慶修擺了擺手,“回去好好想想吧。記住,忍一時風平浪靜。退一步海闊天空。”
“是,學生明白了。”李泰重重的點了點頭,眼中的陰霾,一掃而空。
看着重新振作起來的學生,慶修也松了口氣。
李泰是個好苗子,他可不想看着他就這麽被李二給玩廢了。
至于那個在背後搞鬼的人……
慶修的眼中,閃過一絲冷意。
你不是想扶李承乾上位嗎?
好啊,我倒要看看,你這個豬隊友能把他扶成什麽樣。
接下來的幾天,長安城的政局發生了微妙的變化。
魏王李泰,突然就宣布“閉關修書”,解散了門下大半的賓客,整日待在王府裏,大門不出二門不邁,謝絕了一切訪客。
這讓那些原本想投靠他的官員,都吃了閉門羹,一個個摸不着頭腦。
而與之相反,大皇子李承乾卻開始高調了起來。
他雖然還被禁足在東宮,但每天都有各種各樣的人,打着“探望”的名義進進出出。
其中,以漢王李元昌,還有陳國公侯君集,最爲頻繁。
李二對這一切都看在眼裏,但他什麽都沒說,隻是默許了。
朝堂上,關于“祥瑞”的讨論也愈演愈烈。
不少之前彈劾過李承乾的言官,都開始改口,說什麽“人非聖賢,孰能無過”,“大皇子心懷社稷,上天感應,降下祥瑞,乃是改過自新之兆”。
一時間,整個朝堂的風向,似乎都開始偏向了李承乾。
東宮裏,李承乾看着每日絡繹不絕前來投靠的官員,聽着外面關于自己的種種贊譽,整個人都飄了。
他覺得,自己離那個位子又近了一步。
“殿下,如今朝野上下,人心所向,都在您這邊。隻要我們再加把勁,讓陛下的心,徹底偏向您,這太子之位,重回您手中,指日可待!”李元昌興奮的說道。
“沒錯!”侯君集也跟着附和,“魏王如今已經失勢,成了個縮頭烏龜。剩下的幾個皇子,都不足爲慮。殿下,您才是衆望所歸!”
李承乾聽着這些吹捧,喝着美酒,隻覺得通體舒坦。
他看了一眼身邊的幕僚,“下一步,該怎麽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