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幕僚眼中閃過一絲陰狠,湊到他耳邊,低聲說道:“殿下,光有祥瑞還不夠。您還得立功,立一個天大的功勞。一個能讓陛下,不得不重新考慮您儲君之位的功勞!”
“什麽功勞?”
“殺慶修!”幕僚一字一句的說道。
李承乾手裏的酒杯,差點沒拿穩。
“殺……殺他?”
“不錯!”幕僚的眼神陰狠。
“慶修,乃是魏王最大的依仗,也是陛下最寵信的臣子。隻要殺了他,就等于斷了魏王一臂,也能讓陛下的天平,徹底傾斜!”
“可是……他身邊護衛衆多,又深居簡出,怎麽殺?”李承乾有些猶豫。
“殿下忘了,他還有一處最大的軟肋。”
“什麽?”
“他的家人。”幕僚陰恻恻的笑了,“聽說,他的那個寶貝女兒慶如鸢,最是頑劣,時常會偷偷溜出府玩。隻要我們能抓住機會……”
李承乾的眼中,也閃過了一絲狠厲。
他想起了慶修帶給他的所有恥辱,想起了自己被廢的凄涼。
新仇舊恨,湧上心頭。
“好!”他一拍桌子,“就這麽辦!這件事,交給你們了。記住,要做得幹淨利落,不要留下任何把柄!”
“殿下放心。”
一場針對慶修家人的陰謀,就在這東宮的觥籌交錯之間,悄然醞釀。
而此時的慶修,正在工部的煉鋼坊裏,看着新一爐鋼水,滿意的點了點頭。
他對東宮裏的這些算計,一無所知。
煉鋼爐的事情告一段落後,慶修總算能從工部脫身,回家好好歇兩天了。
他一回到家,就被蘇小純跟長孫娉婷她們給圍住了。
“夫君,你可算是回來了,這幾天都瘦了。”蘇小純心疼的摸着他的臉。
“爹爹!”慶如鸢也撲了過來,抱着他的腿不撒手,“你都好久沒陪我玩了!”
慶修看着家人關切的臉,心裏暖洋洋的。
外面再大的風雨,隻要一回到這個家,就都煙消雲散了。
“好了好了,我這不是回來了嗎?”他笑着抱起慶如鸢,在她臉上親了一口,“這幾天有沒有聽你娘的話?”
“有啊!”慶如鸢把頭點得跟小雞啄米似的,“我可乖了,都沒有偷偷溜出去玩!”
慶修聽着,心裏卻“咯噔”一下。
他突然想起了在宮裏,李元昌那張得意忘形的臉,還有自己随口說的那句“血光之災”。
他當時隻是想吓唬吓唬對方,可現在回想起來,卻覺得有些不對勁。
李承乾那夥人,既然敢在煉鋼爐上動手腳,那就說明他們已經沒什麽底線了。
一次不成,他們肯定還會有第二次。
而自己就是他們最大的眼中釘。
明着動自己,他們沒那個膽子。
那他們會從哪裏下手?
慶修的目光,落在了懷裏笑得天真爛漫的女兒身上。
一股寒意,瞬間從他的腳底闆,竄到了天靈蓋。
家人!
他的家人,是他最大的軟肋!
“如鸢。”慶修的表情,突然變得無比嚴肅,“你聽好了,從今天起,沒有我的允許,你不準踏出府門一步。聽到了沒有?”
慶如鸢被他嚴肅的樣子吓了一跳,小嘴一癟,有點委屈:“爲什麽呀?我想出去找小花玩。”
小花,就是那個被他救活的野人小女孩,後來也被他帶回了長安,收在府裏當了慶如鸢的玩伴。
“沒有爲什麽,爹爹說不行,就是不行。”慶修的語氣,不容置疑。
蘇小純也看出了不對勁,她拉了拉慶修的衣袖,擔憂的問道:“夫君,是……是出什麽事了嗎?”
慶修看了一眼周圍的妻妾,不想讓她們擔心,便搖了搖頭:“沒什麽,就是最近長安城不太平,以防萬一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