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二的瞳孔猛地一縮。
作爲行伍出身的皇帝,他一眼就認了出來。
這是軍中才有的三棱破甲箭,而且箭頭上淬了劇毒!
“這是從何而來?”李二的聲音,瞬間冷了下來。
“回陛下,此物,來自昨夜闖入臣府中的刺客身上。”慶修的語氣很平靜,但每個字都異常冰冷。
“什麽?!”李二驚得從龍椅上站了起來,“有刺客潛入你府上?你……你沒受傷吧?”
他的第一反應,是關心慶修的安危。
這個臣子,對大唐對他李二太重要了。
“多謝陛下關心,臣安然無恙。”慶修搖了搖頭,“刺客一共七人,皆是頂尖的死士,已被臣府上護衛全部當場格殺。”
李二松了口氣,随即一股滔天的怒火就湧了上來。
“豈有此理!簡直是無法無天!”他一巴掌拍在禦案上,震得筆墨紙硯都跳了起來,“光天化日,朗朗乾坤,竟然有人敢刺殺當朝一品國公!這跟謀反有什麽區别?!”
慶修要的就是他這句話。
“陛下聖明。”慶修躬身道,“臣也以爲,此事非同小可,這些刺客,身手高強,裝備精良,用的都是軍中毒箭,絕非普通江湖草莽,其背後必有龐大勢力支持。”
“查!給朕查!”李二怒吼道,“不管牽扯到誰,都給朕一查到底!”
“臣,已經查到了一些眉目。”慶修擡起頭,直視着李二的眼睛。
“哦?”李二的目光,變得銳利起來,“說!”
“臣抓了一個活口。”慶修緩緩說道,“據他招供,指使他們的人,是……漢王,李元昌。”
“李元昌?!”
李二的腦子“嗡”的一下。
又是這個廢物!
他立刻就想到了,李元昌是李承乾的死黨。
這件事十有八九跟李承乾脫不了幹系!
李二的胸口劇烈的起伏着,臉色鐵青。
他剛剛才因爲那匹“祥瑞”的盧馬,對李承乾有了一絲改觀,甚至動了要重新扶持他的念頭。
結果轉眼之間,他就給自己來了這麽一出!
這是在幹什麽?
這是在赤裸裸的打他的臉!
他這個皇帝還在呢,他的兒子們就已經開始用這種下三濫的手段,互相殘殺了嗎?
一股巨大的悲哀湧上了李二的心頭。
他看着慶修,眼神複雜。
他突然有點明白,爲什麽昨天慶修會用那種方式,把炸爐案的黑鍋扣在李承乾頭上了。
恐怕這小子,早就預料到李承乾他們會狗急跳牆了。
“陛下。”慶修的聲音,打斷了李二的思緒。
“臣懇請陛下,授予臣全權,徹查此事!”慶修的聲音铿锵有力。
“這已經不僅僅是針對臣一人的刺殺。這是對大唐法度的公然挑釁!是對陛下您的公然藐視!”
“今日,他們敢派死士闖入我慶國公府。明日,他們就敢把毒箭,對準朝堂上的任何一位大臣!”
“長此以往,朝綱何在?國法何存?!”
“臣以爲,此事不查個水落石出,不足以正國法!不查個血流成河,不足以儆效尤!”
慶修的這番話,說得是擲地有聲,大義凜然。
他絕口不提李承乾,也不提什麽皇子争鬥。
他把這件事直接定性爲“挑戰國法,威脅朝臣”的謀逆大案。
這麽一來,李二就沒有任何理由,去偏袒去和稀泥。
因爲這已經觸碰到了他作爲皇帝的底線。
果然,李二聽完,臉上的猶豫和猜忌全都不見了。
取而代之的是帝王的冷酷和決斷。
“好!”李二從牙縫裏擠出一個字。
他走到禦案前,拿起一塊金牌狠狠的扔到慶修面前。
“朕給你金牌!許你調動京兆府,大理寺乃至城外駐軍!見官大一級!任何人膽敢阻攔你辦案,無論皇親國戚,王公大臣,一律……先斬後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