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擡頭,卻看到院門口站着一個他這輩子都忘不了的人。
二虎。
那個扛着大刀像鐵塔一樣的男人。
鐵二的心咯噔一下,手裏的草鞋都掉在了地上。
他來了。
他終究還是來了。
鐵二的臉上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二……二虎大人,您……您怎麽來了?”
二虎沒有說話,隻是邁開大步走進了院子。
他那高大的身影,幾乎将整個院子的陽光都給擋住了。
鐵二隻覺得一股巨大的壓力撲面而來,讓他幾乎喘不過氣。
他知道自己表現的機會,來了。
“二虎大人,您……您是來……?”他試探性的問道。
“國公爺讓我來辦點事。”二虎的聲音還是那麽甕聲甕氣,卻帶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
“順便,來看看你最近過得可好。”
“勞……勞大人挂心了。”鐵二連忙點頭哈腰,“小人在這裏,一切都好一切都好。”
二虎的目光在他身上掃了掃,然後緩緩的點了點頭。
“嗯,看着是還不錯。”
“國公爺讓我給你帶句話。”
“大人請講!小人洗耳恭聽!”鐵二趕緊把腰彎得更低了。
“國公爺說,你在長安的家人都很好。”二虎的語氣,很平淡。
“住的是大宅子,吃的是山珍海味,還有下人伺候着。你的兒子已經被送進了國公府辦的學堂,跟國公爺的義子一起讀書。”
鐵二聽到這話,眼中閃過一絲激動和感激。
但他更知道,這番話背後真正的含義。
這是恩賜也是……警告。
“謝……謝國公爺天恩!”鐵二“噗通”一聲,就跪了下來,對着長安的方向,重重的磕了三個響頭。
“小人……小人粉身碎骨,也難報國公爺大恩于萬一!”
“行了,起來吧。”二虎擺了擺手,“國公爺還說了,讓你繼續在這裏好好過日子。”
“就當,什麽都不知道,什麽都沒發生過。”
“小人明白!小人明白!”鐵二拼命的點頭。
“很好。”二虎滿意的點了點頭。
他轉身就準備離開。
鐵二看着他的背影,猶豫了一下,還是壯着膽子問了一句。
“那……二虎大人,您這次來楚州,辦的……是什麽事?”
二虎的腳步頓了一下。
他沒有回頭,隻是留下了一句讓鐵二毛骨悚然的話。
“殺人。”
……
當天晚上。
楚州刺史,正在府裏宴請幾個心腹官員。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
刺史大人端起酒杯,滿臉紅光的說道:“諸位,來!我們再敬慶國公一杯!”
“若不是國公爺,我們楚州哪有今日啊!”
“是啊是啊!國公爺真乃神人也!”
“我等能爲國公爺效力,實乃三生有幸!”
一衆官員紛紛舉杯,馬屁拍得是山響。
就在這時,刺史府的大門被人從外面一腳踹開。
一個渾身是血的衙役,連滾帶爬的跑了進來。
“大……大人!不好了!出……出大事了!”
刺史大人眉頭一皺,不悅道:“慌慌張張,成何體統!有什麽事慢慢說!”
“死……死人了!”那衙役喘着粗氣,聲音都在發抖。
“府衙的劉主簿,張司倉,還有……還有李縣尉,他們……他們全家上下,一百多口人,全……全都死了!”
“什麽?!”
刺史大人手裏的酒杯,“哐當”一聲,掉在了地上。
劉主簿,張司倉,李縣尉……
這幾個人他再熟悉不過了。
他們正是當初跟着他一起審理太子決堤案,知道“鐵二”真實身份的那幾個心腹!
一股寒意瞬間從他的腳底闆竄到了天靈蓋。
他想到了白天那個突然出現在他府上,自稱是慶國公府家将的那個像鐵塔一樣的男人。
他想到了那個男人,臨走前跟他說的那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