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史大人,今晚楚州城裏可能會有點動靜。您,最好還是待在府裏哪也别去。”
當時,他還以爲對方是在跟他開玩笑。
現在看來……
“是……是他……”刺史大人喃喃自語,臉色慘白,渾身抖得像篩糠一樣。
“大人,您說什麽?”旁邊的官員,不解的問道。
刺史大人沒有回答,他隻是癱坐在椅子上,雙眼無神。
他知道,這是滅口。
是慶國公在清理所有知道當年秘密的人。
而他作爲楚州刺史,知道的最多。
下一個會不會……就是我?
想到這裏,刺史大人隻覺得一陣天旋地轉,當場就吓暈了過去。
而此時,在城外的一處密林裏。
二虎擦了擦刀上的血,對着身後的幾個黑衣人冷冷的說道:
“都處理幹淨了?”
“回大人,一百三十七口一個沒留。”一個黑衣人躬身回道。
“很好。”二虎點了點頭。
他擡頭,看了一眼楚州城的方向,又看了看遠處,宗正寺的方向。
國公爺的命令他已經完成了。
接下來,就該輪到那個罪魁禍首了。
……
楚州城一夜滅門三名官員,阖府上下百餘口無一幸免,這消息第二天清晨就引爆整個大唐朝堂。
早朝之上,文武百官人心惶惶。
“聽說了沒?楚州出大事了!”
“何止大事!簡直駭人聽聞!三位朝廷命官,一夜之間全家被屠!這是在挑釁我大唐王法!”
“到底誰幹的?如此心狠手辣,喪心病狂!”
禦史台的言官們更是跟打了雞血,一個個義憤填膺,紛紛出列上奏。
“陛下!楚州慘案,人神共憤!臣懇請陛下立刻派遣欽差,嚴查此案,将兇手繩之以法,以慰亡靈,以正國法!”
“臣附議!此風斷不可長!若不嚴懲,我大唐官員人人自危,朝綱何存?!”
李二坐在龍椅上,面色陰沉。
他的目光,不着痕迹的瞥了眼站在武将前列,眼觀鼻鼻觀心,老僧入定似的慶修。
他心裏,跟明鏡似的。
這事,除了慶修這個煞星,還能有誰幹得出來?
手法,一樣的幹淨利落。
心腸,一樣的狠辣無情。
當初爲了給學生李泰出氣,他敢用流言把李承乾往死裏整。
如今爲徹底鏟除後患,他竟然就敢直接派人,去滅了三個官員的滿門!
這個慶修,膽子真是越來越大!
無法無天!
李二心裏,又是憤怒又是無奈。
憤怒的是慶修此舉,确實有些過火,完全沒把他這個皇帝放眼裏。
無奈的是他知道,慶修這麽做,歸根結底還是爲了他,爲了大唐的江山社稷。
楚州決堤的真相一旦洩露,動搖的将是他李二的統治根基。
慶修這是在用最極端的方式,幫他拔掉這根随時可能引爆的刺。
這個黑鍋,慶修背了。
他這個皇帝,除了捏着鼻子認了,還能怎麽辦?
難道還要爲了幾個死人,去治慶修的罪?
别說他舍不得,就算舍得,滿朝文武,誰敢去查?誰又能查出什麽來?
李二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心裏歎了口氣。
罷了罷了。
就當是,朕欠他的吧。
“衆卿所言甚是在理。”李二緩緩開口,聲音威嚴。
“楚州慘案駭人聽聞,朕心甚是悲痛。”
“傳朕旨意,着大理寺跟刑部還有禦史台三司會審,務必在半月之内查明真相,給死者一個交代,給天下一個交代!”
他嘴上說的冠冕堂皇,但心裏清楚,這案子最後肯定又不了了之。
頂多也就抓幾個江洋大盜來當替罪羊罷了。
衆臣聽了,紛紛高呼萬歲,歌頌陛下聖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