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有慶修,從始至終一言不發。
仿佛這事真的跟他沒有半點關系。
下了朝,慶修剛準備回府。
魏王李泰就從後面追上來。
“慶師,請留步。”
“殿下有事?”慶修轉身看着他。
李泰臉上神色複雜。
他猶豫了下,還是壓低聲音問:“慶師,楚州的事……是您做的嗎?”
他雖然被李二勒令不準再摻和朝政。
但這麽大的事,他不可能不知道。
以他的聰明,稍微一想就能猜到,這背後十有八九是自己這位老師的手筆。
“殿下,飯可以亂吃,話可不能亂說。”慶修臉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有些事,不知道比知道要好。”
李泰心裏一凜,他明白了。
這是老師在提醒他不要多問。
“學生……失言了。”李泰連忙躬身行禮。
他的心裏,對慶修的敬畏又加深一層。
這位老師不僅手段通天,而且行事滴水不漏。
更重要的是,他這麽做,都是爲了自己。
爲了幫自己徹底鏟除李承乾這個心腹大患。
這份恩情,太重了。
“殿下,你隻需記住。”慶修拍了拍他的肩膀,語重心長道,“你現在要做的,就是安安心心的當你的魏王,編你的書。”
“朝堂上的風雨,有我,還有陛下,替你扛着。”
“學生……明白了。”李泰重重點頭,眼眶有些發紅。
“多謝……慶師。”
慶修笑了笑,沒再說什麽,轉身離去。
看着慶修離去的背影,李泰心中百感交集。
有師如此,夫複何求?
……
宗正寺,一處陰暗潮濕的牢房裏。
李承乾披頭散發,形如枯槁。
再也沒有往日身爲太子的意氣風發。
現在的他,比街邊的乞丐還要落魄。
“廢物!都是一群廢物!!”
他抓起桌上的碗狠狠摔在地上,發出刺耳聲響。
“連幾個官員都看不住!竟然讓他們全家都被滅門!”
牢房外,一個穿着宗正寺官員服飾的人低着頭,戰戰兢兢道:“殿……殿下息怒。此事……此事太過蹊跷。據傳回來的消息,動手的人身手極高,而且心狠手辣,不留一個活口。楚州府衙至今都沒查到半點線索。”
“線索?線索!”李承乾歇斯底裏的咆哮,“還要什麽線索?!用腳指頭想都知道是慶修那個雜種幹的!”
“他這是在殺人滅口!他這是在斷我的後路啊!”
李承乾越想越怕。
楚州決堤的真相,是他最後的也是唯一的底牌。
他本想着,有那幾個知情的官員在,就等于在他父皇心裏埋下一根刺。
隻要時機一到,他就可以把這事徹底引爆,跟李二跟慶修來個魚死網破。
可現在,人,都死了。
死無對證!
他最後一張底牌,就這麽被慶修硬生生的抽走!
“慶修……慶修……”
李承乾咬牙切齒,眼中充滿怨毒。
他恨不得現在就沖出去,把慶修碎屍萬段。
可他做不到。
他現在隻是一個被圈禁的庶人,一個連牢房都出不去的喪家之犬。
他癱坐在地上,嚎啕大哭。
就在這時,牢房的門被人打開。
一個獄卒端着一碗馊掉的飯菜走進來,嫌棄的扔在地上。
“吃吧。”
李承乾看都沒看那碗飯菜一眼,他現在哪裏還有心情吃飯。
然而那個獄卒卻沒有立刻離開。
他走到李承乾身邊蹲下來,用極低的聲音說了一句話。
“殿下,外面有人,托小的給您帶了一份大禮。”
李承乾猛的擡頭,眼中閃過一絲警惕。
“什麽大禮?誰讓你來的?”
那獄卒從懷裏掏出一個油布包裹塞到他手裏。
“殿下您自己看吧。”
說完他便不再多言,轉身離開牢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