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是刺史在信中對慶修表達了滔滔江水般的敬仰感激,說如今楚州百姓家家戶戶都給他立了長生牌位,就差把他當神仙供起來。
信的最後,刺史還提了一嘴。
說當初那個被慶修派去指認東宮侍衛的“人證”鐵二,以及後來被二虎“處理”掉的那幾個官員的家人,他都已按照慶修的吩咐,妥善安置好,絕不會出任何纰漏。
“呵呵,這個刺史,倒是個聰明人。”慶修看完信,随手遞給旁邊的蘇小純。
蘇小純接過去看了看,當看到信上說楚州百姓家家戶戶都給慶修立了長生牌位,臉上不由與有榮焉。
“夫君,你現在在楚州百姓心裏,可真是活菩薩了。”
“啥活菩薩,我就是做了點該做的事而已。”慶修擺擺手,嘴上謙虛,心裏還是有點小得意。
改變世界跟造福一方,這種成就感,可比在朝堂上跟那些老狐狸勾心鬥角爽多了。
“對了,夫君。”蘇小純看完信,突然想起什麽,“信上說,你當初在楚州規劃的那些梯田跟溝渠,效果這麽好。那其他地方呢?是不是也可以推廣開來?”
慶修聞言,點了頭,又搖了頭。
“想法是好的。但沒那麽容易。”他歎了口氣,“楚州那是特殊情況,因爲遭遇洪災,田地被毀,一切都可以推倒重來。我才能大刀闊斧進行改革。”
“但其他地方不一樣。那些地方的田地山林跟水源,早就被各地的士族豪強瓜分幹淨了。你想在他們的地盤上動土,挖溝渠修梯田,那不等于在他們身上割肉嗎?他們不跟你拼命才怪。”
說到這裏,慶修的眉頭又皺了起來。
這确實是個大問題。
大唐的工業化,在他的推動下,已初具規模。
鐵路工廠還有蒸汽機……這些新事物,正飛速改變着這個古老的帝國。
但農業,作爲國家根基,卻始終是個大麻煩。
土地兼并跟士族豪強,都是根植在大唐骨子裏的頑疾。
他之前推出的蒸汽農具,雖然極大提高了生産效率,解放了勞動力。
也變相的加劇了土地兼并的風險。
他雖然靠着甩鍋給李二,強行推行了“禁止地主購買農具”的法令。
但這終究治标不治本。
隻要土地還掌握在那些士族豪強手裏,這個問題就永遠得不到根本解決。
怎麽辦呢?
直接把那些士族豪強全給突突了?
不行。
慶修搖搖頭。
這不現實,士族豪強盤根錯節,勢力遍布整個大唐。
真要是把他們逼急了,來個集體造反,那大唐就得天下大亂。
那……有沒有一種更溫和點的辦法呢?
慶修靠在搖椅上,手指輕輕的敲打着扶手,若有所思。
他突然想到自己穿越前,在網上看到的一些關于現代農業的知識。
家庭農場,農業合作社,規模化種植還有産業化經營……
這些東西,能不能搬到大唐來?
慶修的眼睛亮了。
或許……可以試試。
但他很快又搖了搖頭。
不行,時機還不成熟。
這些東西,都需要強大的工業基礎,完善的交通網絡,以及最重要的,需要改變人們根深蒂固的觀念。
而這些,都不是一朝一夕能完成的。
“夫君,你在想什麽呢?”蘇小純看着他時而皺眉時而舒展的樣子,好奇問道。
“我在想,是時候該出去走走了。”慶修突然開口。
“出去走走?”蘇小純一愣。
“對。”慶修站起身,伸了個懶腰,“整天待在長安城裏,不是跟那些老狐狸勾心鬥角,就是待在工部跟那些圖紙數據打交道,骨頭都快生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