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萬兩?五成份子?這跟明搶有啥區别?!”
“嘿,在這淮安鎮,他薛萬徹,就是天!”
慶修聽到這,眼神漸冷。
好一個淮安商會!好一個薛萬徹!好一個戶部侍郎崔仁師!
他慶修辛辛苦苦建立的商業秩序,就是被這些暗處蛀蟲,一點點蛀空的!
他本以爲,自己成立物流行會,用先進的蒸汽鐵船跟絕對的運力優勢,能徹底整頓漕運亂象,卻沒想,這些地頭蛇竟換了一種玩法。
他們不再直接對抗慶豐商會,而是将黑手伸向那些依附慶豐商會,又沒加入物流行會的中小商戶。
通過成立所謂地方商會,強行壟斷某一行的原料跟銷售渠道,逼迫其他商戶要麽入會,要麽破産。
這手段,可比以前那些打家劫舍的漕幫高明多了,也隐蔽多了。
“國公爺,這幫龜孫子,太不是東西了!”二虎在一旁聽的火冒三丈,“要不,俺現在就去,把那啥薛萬徹的腦袋給擰下來!”
“不急。”慶修擺擺手,眼中閃過一抹寒光。
“擰掉一個薛萬徹的腦袋容易,但他背後,還不知有多少個薛萬徹。我要的,不是殺雞儆猴,而是,連根拔起!”
他感覺,自己又找到了一條大魚,一條牽扯朝堂,地方,商賈的巨大利益鏈條。
這次江南之行,看來不會無聊了。
這時,上官婉從外面走進來,臉色有些蒼白,神情也有些失落。
“怎麽樣?找到了嗎?”慶修問。
上官婉搖頭。
“沒有。”她勉強笑了笑,“可能……是我記錯地方了。”
慶修知道她肯定沒找到,或者說,她要找的人根本不在這。
他正準備安慰幾句。
上官婉的目光,卻突然落在茶館牆上挂的一幅字畫上。
一幅很普通的山水畫,畫工一般,題詩也平平無奇。
但上官婉的眼睛,卻死死盯着那畫,一動不動,身體甚至開始微微顫抖。
“上官姑娘,你怎麽了?”慶修察覺到她的異常。
上官婉沒有回答,像失了魂,一步步朝着那幅畫走去。
她伸出手,輕輕撫摸畫卷右下角一個不起眼的印章。一個很小的,刻着儀字的私印。
“爹……”
一聲帶着無盡悲傷跟思念的呢喃,從她嘴裏輕輕吐出。
眼淚再也控制不住,如斷線珠子般滾落。
上官婉的反應,讓慶修跟蘇小純都吃了一驚。
“上官姑娘,你沒事吧?”蘇小純連忙走過去,扶住她微顫的肩膀。
上官婉像是沒聽到,隻是癡癡看着那枚小印章,淚流滿面。
“這是……我爹爹的印章……”她哽咽道,“這幅畫……是我爹爹畫的……”
慶修聞言心頭一動。
他再看那畫,畫的确實普通,但右下角的印章,卻透着股古樸雅緻的氣息。
“你爹爹是?”慶修問。
“我爹爹……叫上官儀。”上官婉擦了擦眼淚,聲音裏帶着一絲驕傲,更多的是悲傷。
上官儀!慶修瞳孔猛地一縮。
這名字,他太熟了。
唐高宗時期的宰相,著名宮廷詩人,才華橫溢,風度翩翩,但最後卻因反對武則天,被誣告謀反,落得家破人亡的下場。
而他的孫女,正是上官婉兒。
也就是說,眼前這女子,正是那個上官婉兒!
隻是,時間線好像對不上。
上官儀被殺,該是好幾年後的事了,現在的他,應該還在朝中做官,怎麽會……
而且,看上官婉兒這模樣,上官儀似乎已經……不在了?
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難道曆史,又一次因爲他的出現,發生了偏移?
“你爹爹他……”慶修試探道。
上官婉兒眼中再次湧上淚水,她痛苦搖頭,“我爹爹……他……他已經過世了。”
“什麽?”慶修大吃一驚。
“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慶修追問。
上官婉兒神色掙紮恐懼,她看了一眼周圍,搖頭。
“公子,這裏……不是說話的地方。”
慶修會意,看了一眼茶館裏那些豎着耳朵一臉八卦的茶客,點頭。
“好。”
他轉頭對茶館老闆說:“老闆,這畫,我買了。”
那老闆是個精明的中年人,見慶修衣着不凡出手闊綽,又見上官婉兒對這畫如此看重,眼珠子一轉,立馬動了歪心思。
“客官,您可真有眼光。”他搓着手,一臉谄媚笑道,“這畫,可是我們店的鎮店之寶,乃是前朝一位大畫家的絕筆,價值連城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