慶修沒去打擾,隻是靜靜躺着,聽那哭聲從壓抑到抽泣,最後漸漸歸于平靜。
……
第二天一早。
上官婉出現在衆人面前時,已恢複平靜,仿佛昨晚偷偷哭泣的人不是她。
隻是那雙微腫的眼睛,還是暴露了心事。
“青公子,我……我想出去打聽下親戚的消息。”吃早飯時,上官婉對慶修說。
“去吧。”慶修點頭,“讓二虎陪你。他身手好,能保護你。”
“不……不必了。”上官婉連忙擺手,“我一個人就行,二虎大哥目标太大,反而不便。”
慶修想了想,她說的也有道理。
二虎那體型,走到哪都是焦點。
“那你自己小心點。”
“嗯。”
上官婉走後,慶修也準備出去轉轉,他這次來淮安,不單是路過。
淮安是運河重鎮,漕運的咽喉,而漕運一直是塊巨大的肥肉,裏面不知有多少利益糾葛跟見不得光的勾當。
他想親眼看看,在他推行蒸汽鐵船,成立物流行會後,這裏的漕運到底發生了啥變化。
那些曾靠運河吃飯的漕運商賈跟幫派,是老實了,還是換了種方式繼續在背後搞小動作。
慶修換了身普通衣服,帶上二虎,像兩個普通遊客,在淮安鎮街上閑逛。
他們先去了碼頭。
寬闊的運河上百舸争流,帆樯如林,既有傳統的木制帆船,也有冒着滾滾黑煙的蒸汽鐵船。
慶豐商會的旗幟在碼頭上随處可見,無數腳夫喊着号子,将一包包貨物從船上搬到岸上,又從岸上搬運上船,整個碼頭一派繁忙有序的景象。
“國公爺,您看,咱們的船,就是氣派!”二虎看着那些龐大的蒸汽鐵船,一臉驕傲。
“那是自然。”慶修笑了笑,這些蒸汽鐵船,都是他心血的結晶。
他繞碼頭走了一圈,發現大部分漕運業務,确被慶豐商會的物流行會整合。
那些零散小商船,隻能接些行會看不上的短途小單,勉強糊口。
看來陳似道那些老家夥,上次被敲打過後确實老實不少,至少表面上是。
慶修不信這些靠運河吸血的家夥,會這麽輕易放棄嘴邊的肥肉。
他帶着二虎,走進碼頭邊上一家茶館。
這種地方,消息最靈通,也是三教九流彙聚最多的地方。
兩人找了個靠窗角落坐下,點了壺茶,豎起耳朵聽周圍人閑聊。
“聽說了嗎?薛家的絲綢莊,昨天又被河神給找麻煩了。”
“哎,又來?這個月都第三次了吧?這薛家也倒黴。”
“啥倒黴?我看他就是活該!誰讓他不肯加入淮安商會想自己單幹?在這淮安鎮,你想做生意,不給薛大爺上供,那不是找死嗎?”
“噓!你小聲點!想被扔進運河喂魚啊!”
“薛大爺?哪個薛大爺?”
“還能哪個?就是掌控咱們淮安鎮所有絲綢生意的薛萬徹,薛大爺啊!”
慶修聽到這,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頓。
薛萬徹?這名字他有點印象。
好像是……一個史上沒啥名氣,但在本地頗有勢力的鄉紳。
掌控所有絲綢生意?口氣不小。
他不動聲色的繼續聽。
“這薛萬徹也太霸道了吧?官府就不管管?”
“管?咋管?你知不知道,薛大爺的親妹妹嫁給了誰?那可是當朝戶部侍郎,崔仁師崔大人!人家上頭有人,這淮安鎮的縣令,見了他都得客客氣氣,誰敢管他?”
“原來如此……怪不得他敢這麽嚣張。那薛家這次,怕是又要大出血了。”
“可不是嘛。聽說啊,薛萬徹放話了,要麽薛家拿出十萬兩銀子買個平安,要麽就把絲綢莊的五成份子白送給他們淮安商會,不然就讓他們薛家的船,永遠别想再從這運河上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