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真是上官婉兒,這年紀,按理該在掖庭宮爲奴,怎會孤身一人出現在這?
難道曆史因我而變?或者,隻是同名同姓的巧合?
慶修心思電轉,面上不露分毫。
“上官姑娘。”他點頭,“既如此,上車吧。”
“多謝青公子。”上官婉再次道謝,小心翼翼的爬上馬車。
馬車再次啓動。
車廂裏多了個陌生人,氣氛微妙。
蘇小純女人的直覺,對這突然冒出的漂亮姑娘起了絲若有若無的警惕,但她性子溫婉,沒多言語,隻是微笑招呼。
慶如鸢對這漂亮大姐姐滿是好奇,叽叽喳喳問個不停。
“上官姐姐,你也是去淮安玩嗎?”
“不是。”上官婉微笑搖頭,“我去淮安投奔一位遠房親戚。”
“哦……”慶如鸢似懂非懂的點頭,“那你親戚家住哪呀?淮安好玩嗎?有賣糖葫蘆的沒?”
面對慶如鸢這好奇寶寶,上官婉倒很有耐心,一一微笑作答。
慶修坐在一旁沒插話,靜靜聽着她們對話,暗中觀察上官婉。
他發現這姑娘年紀不大,心思卻缜密,說話滴水不漏。
面對慶如鸢的天馬行空,她總能巧妙應對,既不敷衍,也不洩露任何自身信息。
這份心智,遠非同齡人可比。
慶修越發覺得,這上官婉不簡單。
馬車行了約兩個時辰,天黑前,終抵淮安鎮。
淮安鎮雖小,卻地處運河要沖,南來北往的商船皆在此停靠,異常繁華。
街兩旁商鋪林立,酒樓茶肆燈火通明,人來人往,好不熱鬧。
慶修找了家最氣派的客棧,包下個獨立小院。
“上官姑娘,你也跟我們一起住。鎮上人多眼雜,你一個姑娘家單獨住店不安全。”安頓好後,慶修對上官婉說。
“這……這怎好意思?”上官婉猶豫。
“沒啥不好意思的。”慶修擺擺手,“出門在外,理當互相照應。你一個小姑娘,我們不能看你出事。”
“那就……多謝青公子了。”上官婉見他态度堅決,便不再推辭。
她心裏清楚,對方說的對。
自己一個弱女子,身無長物,住在這龍蛇混雜的客棧确實不安全,跟着他們,至少有個照應。
她也看不透這青公子的底細,直覺卻告訴她,這人不是壞人。
晚飯,慶修讓店小二把酒菜送進院子。
飯桌上,慶修一邊吃飯一邊狀似無意道:“上官姑娘,你那遠房親戚是做什麽的?住鎮上哪?要不要我派人幫你找找?”
上官婉聞言,眼中閃過一絲黯然,輕輕搖頭。
“不勞煩公子。我那親戚,隻是我爹爹生前一位故交,多年未聯系,如今是否還住這都未可知,我明日自己去打聽就是。”
慶修聞言了然。
看來,所謂投奔親戚,多半是借口。
這姑娘,怕是遇上難處離家出走,前路渺茫。
他沒再多問。
萍水相逢,問太多,不美。
吃過晚飯,衆人各自回房休息。
慶修躺在床上,沒什麽睡意,腦子裏一直在琢磨上官婉的事。
若真是上官婉兒,自己這次江南之行可就撿到寶了。
這麽個才華橫溢又極具政治手腕的女子,若能收爲己用,将來不管是輔佐李泰,還是幫自己處理些見不得光的事,都将是一大助力。
不過,現在還不是挑明的時候,一切都得慢慢來。
慶修胡思亂想時,隔壁房間突然傳來一陣壓抑的哭聲,上官婉的。
慶修耳力靈敏,哭聲雖小,卻聽得真真切切。
他歎了口氣。
這姑娘心裏,藏着不少事啊。
一個女孩子,孤身流落他鄉,堅強的背後,該是何等無助跟彷徨。